買東西的時候碰上了方建的老婆齊敏。
齊敏以前跟我關系還行。至少在她住院那段時間是。
我幫她聯系了最好的醫生，每天給她送飯。她出院那天拉著我的手說"念卿你是我遇到過最好的人"。
現在她看到我，第一反應是往旁邊挪了半步。
"念卿？你也來這家超市啊。"
她的笑容很緊，像是臨時從口袋里掏出來的。
"嗯，買點菜。"
"哦。"她低頭看了看我的購物籃。里面是一把青菜，一盒雞蛋，一袋面粉。
她自己的推車里是進口牛排、紅酒和一箱車厘子。
目光的對比太明顯了。
"那個，念卿。"齊敏的聲音降低了。"上次清薇入住那天的派對，我本來想請你來的，但是遠洲說。"
她話停在了半空中。
"說什么？"
"他說你現在情緒不太穩定，讓我們不要刺激你。"
我握著購物籃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情緒不穩定。
好一個情緒不穩定。
"他還說。"齊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話說完。
"說什么？"
"他說你離婚的時候鬧得挺難看的，一直不肯簽字，最后是許家出面調解才搞定的。"
我站在超市的冷柜旁邊，手里拎著一把青菜，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告訴所有人，是我不肯簽字。是我鬧的。
是許家出面才"搞定"了我。
"我沒有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協議是他拿來的，我當場簽的。"
齊敏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信了又像是沒信。
"是嗎？那可能是我聽岔了。"她笑了笑。"好了不說這個了，你照顧好自己啊。"
她推著車走了，走出三步遠的時候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
我看不到內容。但我知道那條消息大概率不是發給我的。
是告訴別人，她碰到我了。她看到我買了多便宜的菜。她看到我"過得不怎么樣"。
購物籃里的雞蛋被我握得紙盒變形。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力氣松開。
不是現在。
還不是。
回到出租屋之后，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發了十分鐘的呆。
然后打開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存的名字是"周明"。
猶豫了三秒，我沒有撥出去。
把手機放下的時候，屏幕亮了。
一條推送新聞。
"江城商界新貴陸遠洲與許氏集團達成戰略合作，業內人士稱遠洲科技估值將翻三倍。"
配圖是陸遠洲和許清薇并肩站在簽約臺前的照片。
他笑得意氣風發。
照片右后方，有一個人。
顧廷宴。
他站在人群的邊緣，沒有笑。他的目光方向，不是看著臺上的陸遠洲。
是看著鏡頭。
像是看著鏡頭后面的某個人。
我把新聞關了。
離婚第二十天，我收到了一封律師函。
發件方是遠洲科技的法務部門。
內容說的是：鑒于我與陸遠洲已經**婚姻關系，要求我在七天內退還"在婚期間不當取得的公司內部資料"。
我拿著那封信看了三遍。
不當取得的公司內部資料。
他們在說什么？
林若坐在我旁邊，看完信之后把打火機拍在桌上，火苗差點躥出來。
"他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時候拿過他們公司的資料？"
"沒拿過。"
"那他憑什么發律師函？"
我把信放下來。"他在找那份合同。"
林若愣了一秒鐘，然后反應過來了。
"他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一半。"我說。"他知道我書房里有份舊協議，但他不確定那東西還在不在。這封律師函就是試探。如果我心虛了，就說明東西在我手上。"
"那你怎么辦？"
"不回。"
"不回他會繼續搞你。"
"讓他搞。"
林若盯著我看了半天，手里的打火機啪嗒啪嗒響。
"你在等什么？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把信折好放進抽屜里，跟那份牛皮紙袋子放在一起。
"等他做更蠢的事。"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號碼沒有備注，歸屬地是江城本地。
我猶豫了兩秒接起來。
"沈小姐。"
男聲。低沉，語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