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電梯門關上。
我靠在電梯壁上，手里攥著那只裝舊書的垃圾袋，低頭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那個沒存名字的號碼：錦江項目的款項已經(jīng)全部到了對方賬上。要不要通知那邊停掉后續(xù)撥款？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最后回了一個字：等。
慶功宴定在周六晚上。
陳浩包了城東一家高檔餐廳的二樓，請了公司的中高層和幾個合作方。
我不在受邀名單里。
但蘇瑤在陳浩的朋友圈里發(fā)了一張海報。海報上寫著：浩辰集團錦江項目簽約慶功宴。旁邊配了一張?zhí)K瑤的照片，穿著酒紅色的禮服裙，站在陳浩身邊，笑得端莊大方。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特別鳴謝蘇瑤女士為本次項目牽線搭橋。
衛(wèi)蕓截圖發(fā)給我：你看見了嗎？
我看見了。
衛(wèi)蕓發(fā)了一連串語音，我沒有點開聽，光看長度就知道她在罵人。
我回了一條：別管了。
衛(wèi)蕓：蘇念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就眼睜睜看著你表妹把你的功勞全領了？她給誰牽的線？她認識誰啊？她一個剛畢業(yè)的小姑娘，她能接觸到錦江項目的人？
我沒回。
衛(wèi)蕓又發(fā)：我跟你說，我今天在雜志社碰到一個地產(chǎn)圈的記者。他說錦江那塊地的原持有方，是一家老牌企業(yè)，在這個城市扎根三十多年了。那家企業(yè)的人從來不跟浩辰這種小公司合作。突然讓步，圈子里的人都在猜是誰打了招呼。
我關掉了聊天界面。
慶功宴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煮了碗面條。
吃到一半的時候，有人敲門。
我開門。
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提著一只保溫桶。
方伯。我爸身邊跟了二十多年的老人。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出租屋，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繃緊，嘴角往下壓了一厘米。
「小姐，我給您燉了蓮子羹。」他把保溫桶遞過來。
我接了：「進來坐。」
方伯走進來，掃了一眼鐵架床和折疊桌，鼻翼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評價任何東西。
「小姐，老爺讓我問您，還要多久。」
我把蓮子羹倒進碗里：「還沒到時候。」
「陳家那個慶功宴。」方伯的聲音壓得很低，「錦江的事，您吩咐一句，那邊明天就可以出面澄清。」
「不用。」
「小姐。」
「方伯，你回去告訴我爸。我答應過他，事情結(jié)束之前不會連累蘇家。也請他不要插手。」
方伯站在原地，把手背在身后。他站著的姿勢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微微弓著腰，永遠比他服務的人矮半個頭。
「老爺還說了一句話。」
我抬頭看他。
方伯看著我碗里的清湯面，聲音有些澀：「他說，什么時候想回家了，車隨時在。」
我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面。
「替我謝謝爸。」
方伯點了一下頭，走了。
他出門的時候，把那只保溫桶留在了折疊桌上。
桶底刻著一個很小的字。蘇。
我把保溫桶洗干凈，放進了塑料衣柜最下面那一格，和我**玉墜放在一起。
慶功宴之后，蘇瑤在朋友圈越來越活躍。
每天一條，有時候兩條。
今天是陳浩送的包，明天是兩個人去高爾夫球場的合照，后天是蘇瑤在陳浩的辦公室里翹著腳喝咖啡。
評論區(qū)清一色的恭維。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陳浩公司的那個合伙人老錢，連續(xù)三條朋友圈都沒有點贊。
不是因為他忙。因為他在其他人的朋友圈下面照常活躍。
只是蘇瑤的，他不點了。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我記住了。
離婚后第十天。
我在菜市場買菜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客氣：「請問是蘇念蘇女士嗎？」
「我是。」
「蘇女士**。這里是翠湖半島物業(yè)管理處。您名下的那套房子，上個月的物業(yè)費還沒有繳納。請問您方便處理一下嗎？」
翠湖半島。
這個城市最頂級的住宅區(qū)之一。我在那里有一套房子，寫在我自己名下。三百平，精裝。我從來沒住過。
「我轉(zhuǎn)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