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整整三年，蘇念洗了一千多頓碗，熬了數不清的湯，把一間冷冰冰的房子收拾成了家的模樣。
回報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陳浩把那沓紙甩在她臉上：你這副圍著灶臺轉的黃臉婆樣子，哪點配得上我？
他身邊的表妹蘇瑤挽著他的手臂，聲音又嬌又軟：姐姐，浩哥現在是身家過億的總裁了，你連件拿得出手的裙子都沒有，別賴在這兒讓大家難堪了。
蘇念低頭看了看那份協議。
分割財產那一欄，寫著：五萬元整。
三年婚姻，一千多個灶臺前的清晨和夜晚，最后只值五萬塊。
她沒鬧。提筆簽了字。
陳浩覺得她蠢，蠢到連掙扎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他不知道的是，他公司賬上每月準時到賬的那筆最大的資金，打款方一欄的名字，是蘇念的父親。
他更不知道，兩周后他和表妹那場耗資千萬的盛大婚禮，還沒等新娘入場，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就會在所有人面前轟然倒塌。
「現在都什么年代了，誰還當全職**啊，蘇念。」
「我公司的人都說了，你在家窩了三年，連一條拿得出手的裙子都沒有。」
「很可惜，我不需要一個整天沾著油煙味的黃臉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一道淺淺的刀痕，是上午切菜時留下的。創可貼顏色已經發暗，沾了洗碗水。
我抬起頭，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陳浩，語氣盡量平穩：「你冷靜一下。結婚三年了，有什么不滿意的，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陳浩把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上，扯開領帶。他這個動作我太熟了，每次在外面應酬回來就是這一套。
他斜了我一眼：「你覺得你還值得我坐下來談？」
「蘇念，你看看你自己。」
「三年前嫁過來的時候好歹還有點樣子，現在呢？頭發隨便扎個馬尾，臉上連粉底都不抹。我帶你出去，人家以為你是我請的保姆。」
我捏著那份離婚協議書，紙張邊角已經被汗水洇軟了一小塊。
我說：「你當初說讓我別上班，安心在家就好，是你自己說的。」
話說到一半，蘇瑤從樓上下來了。
她穿了條嫩**的吊帶裙，鎖骨上那條細鏈子晃晃蕩蕩的，一過來就自然地挽上陳浩的胳膊。
蘇瑤看著我手里的協議，捂著嘴笑了一聲：「姐，你還沒簽呢？浩哥跟你好好說話，你怎么就不領情呢？」
「我是替你著想。你不化妝不打扮，出去應酬往那一站，人家問浩哥這誰啊，多尷尬。」
她的指尖描著陳浩小臂上的襯衫褶皺，那個動作親昵得像在自己家里。
其實她在這個家里待的時間比我還多。
這大半年來，每次陳浩應酬回來，蘇瑤就跟著一起進門。我端出準備好的宵夜，三個人坐在餐桌上。我在這頭，他們在那頭。
我沒有再解釋。
低頭翻到協議最后一頁，上面有一行加粗的字：甲方（蘇念）自愿放棄婚內共同財產分割，接受一次性補償金***五萬元整。
五萬塊。
三年前我嫁過來那天，張媽給全家做了頓飯，光食材就花了三千。
我拿起桌上的筆，簽了名字。
筆畫很穩。
陳浩挑了一下眉毛，把協議拿過去翻了翻，確認簽名沒問題之后，扔給旁邊的趙琳。
趙琳是他的秘書，今天專門被叫來「見證」的。
她雙手接過協議，低著頭，快速掃了一遍我簽名的那頁，然后把文件夾進了公文包。
動作利落，像在處理一份普通的合同。
陳浩拉了拉蘇瑤的手：「走，吃飯去。訂了江邊那家日料。」
蘇瑤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秒。
她歪了歪頭，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姐，五萬塊也不少了，夠你租兩個月房子的。」
她笑了一下，跟上陳浩出了門。
趙琳是最后一個走的。
她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猶豫了幾秒。
回頭看了我一眼。
但什么都沒說，拎著公文包出了門。
門關上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
廚房灶臺上還坐著一鍋排骨湯。燉了兩個半小時，湯色剛好發白。
是陳浩愛喝的筒骨蓮藕湯。
我站了一會兒，走進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