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撕白蓮后,病嬌皇子每天求親親
沈知意捏緊酒杯。
蕭承淵坐在暗處,指腹摩挲著杯沿。
那道目光越過滿堂賓客,準而又準地砸在她身上。
他在笑。
那是一種看見同類的笑意。
凄厲的尖叫聲驟然拔高,撕裂了席間絲竹管弦之聲。
“沈知意!是你!是你害了柔兒!”
柳姨娘披頭散發地從地上爬起,釵環跌了一地。
她撲向前,指尖直逼沈知意的面門。
“除了你還有誰!柔兒下午去了你的院子,回來便發了這等瘋病!”
柳姨娘連哭帶嚎,嗓音劈裂,全無半點相府寵妾的端莊。
“你嫉妒柔兒得寵,便用這等下作手段毀她清白!”
滿座賓客竊竊私語。
數道打量的視線投向主桌。
林子軒眉頭緊鎖。
他凝視著沈知意,眼底藏不住審視。
沈知意迎著周遭的目光,擱下酒杯。
瓷底磕在紫檀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堂內一靜。
她抬起臉。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滾落。
“姨娘,您在說什么?”
她肩膀微微發抖,眼圈紅透。
“柔兒病重,我這做姐姐的五內俱焚。您怎可憑空污人清白?”
“不是你這毒婦還能是誰!”柳姨娘再次撲來。
沈修遠一步跨出,擋在沈知意身前。
“放肆!”
沈修遠抬手指著柳姨娘,臉色鐵青。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柳姨娘跌在地上,攥著沈修遠的衣擺大哭:“老爺!您要為柔兒做主!就是她害的!”
沈修遠看著臺下指指點點的同僚,額頭青筋暴跳。
他轉身看向沈知意,語氣極沉:“知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退后半步,屈膝一福。
“父親明鑒。”
她仰起頭,滿臉無辜與悲切。
“下午妹妹來探望我,見我無恙便離去了。”
“前些日子女兒得了御賜的云錦,自己未動剪刀,悉數送去給妹妹做新衣。我有什么好的,頭一個想到的便是妹妹。”
“今夜滿堂賓客,女兒始終坐在主位,與妹妹隔著數十步。”
她語速平緩,字字句句卻擲地有聲。
“女兒便是想害她,難不成還能隔空下毒?”
周遭的竊竊私語聲變了風向。
大小姐所言極是,相隔數十步,眾目睽睽,如何動手?
柳姨娘被堵得啞口無言。
她死死咬住牙關,尖銳嘶吼:“是下午!一定是你下午動的手腳!”
“下午……”
沈知意眼底適時地浮現出一絲驚懼。
“父親提起下午,女兒倒想起一事。”
她沒有看柳姨娘,直直對上沈修遠的眼睛。
“午后女兒蘇醒,姨娘端來一碗安神湯。女兒念著妹妹受驚,欲與她同飲。”
“妹妹卻百般推辭,推搡間失足,將那碗湯藥盡數潑在了自己裙擺上。”
滿座驚呼。
竟還有這一出?
沈知意垂下眼簾,語調愈發輕柔。
“姨娘,那碗安神湯……”
“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你胡扯!”
柳姨娘連退兩步。
她嗓音破裂,身形搖搖欲墜:“那湯怎會有問題!你休要血口噴人!”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四下亂飄。
太慌了。
這反應落在眾人眼里,答案不言自明。
沈知意提了提裙擺,正對沈修遠跪下。
“父親,妹妹發病時,不住抓撓那件被藥汁浸透的衣衫。”
“女兒懇請父親立刻去請宮中御醫!”
“一查妹妹病因,二驗那身換下的臟衣!”
她脊背挺直,聲如裂帛。
“若與女兒有關,女兒甘愿領死。”
“若有人蓄意構陷相府嫡女,還望父親徹查真相!”
林子軒盯著地上的沈知意。
言辭犀利,滴水不漏。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木訥溫軟的相府千金判若兩人。
角落處,玄衣翻飛,蕭承淵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沈修遠死死盯著面無人色的柳姨娘。
能坐到丞相之位,他自然不是**。
“來人。”
沈修遠冷喝出聲。
“去取二小姐換下的衣裙。即刻持我名帖,去請張太醫!”
聽到“張太醫”三字,柳姨娘徹底癱坐在地。
張太醫專精毒理。
那藥汁沾染在布料上,絕無遁形的可能。
沈知意扶著翠兒的手起身。
她踱步至柳姨娘身前,彎下腰。
“姨娘。”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開口。
“那湯里,不僅有致幻的奇草,還有絕子的慢毒吧?”
柳姨娘猛地仰頭,眼球暴突。
沈知意垂眸俯視著她。
“你說,父親若知曉此事,會留你全尸嗎?”
柳姨娘抖如篩糠,伸手去抓沈知意的裙擺。
“知意……我錯了……求你……”
沈知意后退半步,避開那只手。
她轉過身,看向匆匆趕來的管家。
“管家。”
“即刻封鎖青云閣,扣押柳姨娘與二小姐身側所有奴仆。”
“御醫查明真相前,任何人不得探視!”
管家被這氣度震懾,躬身領命:“是,大小姐!”
林子軒分開人群,走上前。
他換上溫潤神色,眼中透出幾分歉意。
“知意,方才是子軒魯莽。”
他抬起手,欲落向沈知意的肩膀。
“沒曾想柳姨娘竟如此惡毒,讓你受委屈了。”
半空中,一只白瓷酒盞破空飛來。
酒盞擦著林子軒的手背掠過,“砰”地砸在一旁的紅柱上碎裂。
幾滴殘酒濺在林子軒的錦衣上。
林子軒猛地縮回手,怒視暗處:“誰在放肆!”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玄色衣角劃過光影。
蕭承淵踏出暗處,居高臨下地睨著林子軒。
“本王倒是頭回見。”
蕭承淵嗓音微啞,透著徹骨的寒意。
“未婚妻遭人指認構陷時冷眼旁觀,如今真相大白,反倒急著來沾染佳人的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