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官員和誥命夫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我那張刻著“奴”字的臉上。

沒有一個人出聲制止。

蘇玉婉換上了一件更加逾制的正紅色滾金邊華服，穩穩坐在裴珩身邊。

她從一旁的丫鬟手里端過一杯還在冒著白氣的滾燙茶水。

蘇玉婉挑釁地看著我，故意從護甲里摳出幾粒碎琉璃渣子，當著所有人的面丟進了茶盞里。

她端著茶杯，站起身走到我跟前半尺處。

“姐姐，大人說了，只要你雙膝跪地，老老實實敬了這杯茶，認下這‘奴’的身份。”

“這地上的十幾個老兵，就能活命?！?br>
周遭那些忌憚裴珩權勢的官員終于有了動靜。

一名文官摸著胡須附和：“沈小姐，胳膊擰不過大腿，認個錯，留條命吧。”

我看著地上那些為了保護我被折磨得不**形的老兵。

心臟跳動的頻率變得異常緩慢。

裴珩靠在太師椅上，不耐煩地抬了抬手。

一名府兵立刻舉刀，“撲哧”一聲挑斷了帶頭老兵的右手手筋。

老兵死死咬著牙沒叫出聲，瞪著充血的眼睛看向我。

“少將軍！不可屈膝！不能辱沒了侯爺的骨血！”

我收回視線，直視主位上的裴珩。

“裴珩，你拿國之棟梁的命當草芥，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裴珩嗤笑出聲，眼神輕蔑至極。

“在這京城，本官就是天！你那個死鬼大哥護不住你。”

“今天，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蘇玉婉為了彰顯勝利，對著門外的婆子招手。

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被扔在我的腳邊。

昨夜就是這把烙鐵，毀了我的半張臉。

“姐姐，昨晚這烙鐵的滋味沒嘗夠吧？”

蘇玉婉的聲音尖銳刺耳，“你若再不接茶，這烙鐵今天就印在這些老東西的臉上！”

全場的壓迫感達到了頂峰。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再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徹底凍結。

我一寸一寸地彎下腰。

在裴珩得意洋洋、蘇玉婉滿眼狂熱的注視下。

我伸出右手，慢慢端住了那杯裝滿碎琉璃的滾燙毒茶。

“玉娘，首輔大人?！蔽覊旱蜕ひ?。

“這杯茶，你們可要端穩了?！?br>
就在蘇玉婉傲慢地收回手，準備受我這一跪的剎那！

我手腕猛地向上翻轉。

大半杯滾燙的茶水連同那幾粒鋒利的碎琉璃，被我毫不留情地盡數潑在蘇玉婉剛剛上完藥的臉上！

與此同時，我的左手從寬大的嫁衣袖管中猛地甩出一卷明**的卷宗。

卷宗劃破空氣，狠狠砸在裴珩錯愕的臉上！

“太后懿旨到——”

大堂外，太后身邊的***帶著極其尖細的嗓音，伴隨著大批持刀禁軍重甲破門的聲音同時炸響。

“首輔裴珩通敵叛國，剝奪官服，就地羈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