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將熬好的中藥遞到顧柔柔的手邊。

可下一秒，她手一松，滾燙的中藥瞬間扣在我的雙手上。

我尖叫出聲，紅腫的雙手不斷顫抖著。

保姆急忙拉著我去沖涼水。

陸知衍卻陰沉著臉質問我。

“你怎么連這么一點小事都干不好？ ”

我深吸一口氣，積壓許久的委屈和怒火瞬間涌上來頭。

“明明是顧柔柔專門的！ ”

“是她打翻了藥燙了我！ ”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

陸知衍盯著我紅腫的雙手，微微挑眉。

“所以呢？ ”

我愣在原地。

絲毫沒有想到陸知衍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你不肯離婚的。多拖一天，柔柔就多受一天的委屈?！?br>
“她有氣撒在你身上，也都是你自找的。”

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我卻覺得寒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眼前的陸知衍陌生到我已經快要不認識他了。

我自嘲的笑笑。

可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陸知衍伸手輕輕撫去淚水，聲音沒有絲毫情緒。

“哭什么？ ”

“你不愿意離婚，那就只能受著?！?br>
此時，陸知衍看向我的眼神中，好似只剩三個字。

你活該。

之后，顧柔柔仗著陸知衍的縱容，對我的挑釁愈發過分。

可我全都照單全收。

無論是趁我睡著時將幾十只蟑螂扔到我的床上，還是將我最喜歡的衣服上潑了油。

我都沒有抱怨。

陸知衍看向我的眼神也愈發復雜。

直到顧柔柔在陸知衍的書房里發現了一個被他珍藏的半枚玉墜。

“這是什么？ ”我下意識的抬頭望去。

那半枚玉墜早已變形發黑，殘破不堪。

就連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撿起。可只有我和陸知衍知道，它意味著什么。七年前，他被仇家追殺。

車輛失控側翻的瞬間，是我撲上去用后背替陸知衍擋住了所有的沖擊。

我斷了整整五根肋骨，這枚我戴了二十年的護身符也一分為二。

它沾上了我的血。

也護住了陸知衍的命。顧柔柔把玩著那半枚玉墜，一臉不解。

“好眼熟啊，這么一塊破爛，你怎么藏的這么好？ ”

陸知衍看著那半枚玉墜，眼神不自覺的落在我身上。 他全都記得。

記得我當年舍命救他。

記得我滿身是血倒在他懷里的模樣。直到顧柔柔突然想起，這枚玉墜是我曾經常年戴在身上的那枚。

她突然哭出了聲。

“知衍，你騙人！ ”

“你說你心里只有我一個，可是你卻把姐姐的東西保存的這么好！ ”

“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

話音剛落，陸知衍就沖上去將顧柔柔緊緊抱在懷里。

“寶寶別多想，我只是忘記扔了。”

下一秒。

那半枚玉墜被陸知衍狠狠的砸在地上。

徹底碎裂。我再也繃不住，紅了眼眶，就連聲音都開始顫抖。

“陸知衍?！?br>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這半枚玉墜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明明知道我當年為了救你付出了什么！ ”陸知衍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底最后一絲溫柔徹底消失。

“沈清辭，你是在挾恩圖報嗎？ ”

“你守著過去的舊事不放，就是為了逼我讓步和愧疚是嗎？ ”

“你是救過我的命，可我也對你不差，所以我不欠你什么?！?br>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玉墜，哭的直不起腰來。當年那個哭著說會用生命對我好的陸知衍。

終究還是消失了。

我將碎片一點點收集好，深吸了一口氣。

只剩最后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