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負責夜間伺候。往常小姐起得晚，總要她三催四請才肯睜眼。可今天，天剛蒙蒙亮，里間就傳來了翻身**的聲響——利索得很，半點沒有賴床的意思。"小姐？"翠玉連忙爬起來，胡亂攏了攏頭發，推開里間的門。。，淺青色的馬面裙，腰間系著一條杏色的宮絳。頭發挽了個簡單的垂髻，插一支素銀簪子，算不上華麗，但清清爽爽，恰到好處。。"小姐，您……您今天怎么起這么早？"。，落在少女的臉上，映出一層薄薄的暖色。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淡然，和昨天剛從池塘里被撈上來時的虛弱模樣，判若兩人。"醒了就該起了，"沈云瑤說，"去打熱水來，我要洗臉。""哦，好！"。，拿起銅鏡，仔仔細細地打量鏡中的臉。，五官精巧，膚白勝雪。眉目之間有一股子倔強勁兒，是那種看著溫柔、實際上骨子里很硬的性格。，現在屬于她蘇晚。
"借你的身子，我幫你報仇，"她低聲說，"但你要知道，我不是你。我不可能完全按照你的性子去活。"
鏡中人靜靜地看著她，不置可否。
——
翠玉打了熱水來，伺候她洗臉梳頭。
整個過程里，翠玉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溜來溜去，像是有什么問題想問，又不敢開口。
"有話就說。"沈云瑤從銅鏡里瞥了她一眼。
"啊？"翠玉嚇了一跳，"小姐，奴婢不敢……"
"說。"
翠玉咬了咬嘴唇，終于小聲問了："小姐，您是不是……是不是不記得了什么？"
沈云瑤的手頓了一下。
她放下帕子，在心里飛速地盤算。
翠玉這個問題，其實非常危險。如果原身的性格和習慣和她這個穿越者差別太大，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綻。
她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記得一些，"沈云瑤說，故意讓聲音里帶一點迷茫，"但有些事……記不太清了。落水之后，腦子一直昏昏沉沉的。"
這個說法，既可以解釋她性格的變化，又不會讓人懷疑她"不是原來的沈云瑤"。
翠玉果然信了。
"小姐別怕！"她一把抓住沈云瑤的手，"大夫說了，落水之后是可能記不清一些事的。過些日子就好了！"
"你倒是懂得多。"沈云瑤看了她一眼。
翠玉挺了挺胸口："奴婢昨天特意去問了大夫的！小姐落水，奴婢有責任，一定要照顧好小姐。"
沈云瑤看著她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忽然覺得——
這個丫頭，倒是真心實意的。
"翠玉，"她說，"我問你幾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
"小姐請問！"
"第一件。我落水的那天，你說是二小姐讓你走開的，對嗎？"
翠玉的臉一下子紅了。
"小姐，這個……這個奴婢確實……"
"如實說。"
"是，"翠玉低下了頭，"那天二小姐來***，說想在母親忌日這天，和姐姐好好說說話。她讓奴婢先回去，她陪小姐走一段。奴婢想著……想著二小姐畢竟是小姐的親妹妹，應該不會害小姐的，所以就……"
"所以你就走了。"沈云瑤的語氣很平淡。
"是……奴婢罪該萬死！"翠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小姐，奴婢真的知錯了！奴婢不應該聽二小姐的話，奴婢應該一直跟著小姐的——"
"起來。"
翠玉跪著沒動。
"我說，起來。"
翠玉這才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眼眶紅紅的。
沈云瑤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氣。
這丫頭是真的忠心。但她也真的是沒心眼——沈云霜隨便編個理由就把她支開了，她連懷疑一下都不會。
"翠玉，從今天起，不管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讓你離開我身邊，你都不許走。聽明白了沒有？"
"啊？"翠玉愣了愣，然后猛點頭，"明白了！小姐讓奴婢去哪奴婢就去哪，誰讓奴婢走奴婢也不走！"
沈云瑤滿意了。
"第二件事，"她繼續問，"我娘……我母親去世之前，府里有沒有出過什么怪事？"
翠玉的臉色變了一變。
"小姐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只管回答。"
翠玉咬了咬嘴唇，壓低了聲音："小姐，這件事……奴婢其實一直覺得很奇怪。"
"說。"
"夫人在去世前的那段日子，經常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哭。有時候半夜會突然坐起來，大聲喊不要過來、別殺我之類的話。"
"奴婢想去請大夫，但夫人說不用，說她只是做了噩夢。"
"然后……有一天，夫人就突然病倒了。大夫來看了，說是急癥，但開的藥吃了沒有用。夫人在床上躺了三天，然后就……"
翠玉說不下去了，低下了頭。
沈云瑤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地攥緊了。
急性病，吃藥沒用，三天就死了。
作為法醫，她見過太多這種"急性病"的案子了。十樁里面有八樁，都是被人下了慢藥。
"我母親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嗎？"
"是，"翠玉說，"老夫人說了，夫人的房間不許任何人動，要留給小姐您日后懷念。"
"很好。"
沈云瑤站了起來。
"小姐，您要去哪兒？"翠玉連忙跟上去。
"去我**房間。"
"現在？"
"現在。"
——
沈夫人的房間在瑤光閣的東側，是一座獨立的小院，名叫"芷蘭苑"。
沈云瑤走到芷蘭苑門口的時候，發現門上是掛了一把銅鎖的。
"怎么回事？"她皺起了眉頭。
"老夫人說了，芷蘭苑要鎖起來，"翠玉說，"除了小姐您，誰也不能進。"
沈云瑤打量了一下那把銅鎖。
鎖很新，不像是五年前就掛上去的——
等等。
如果老夫人五年前就說"除了小姐誰也不能進"，那這把鎖應該是五年前就掛上的，怎么可能還這么新？
除非——
有人最近動過這把鎖。
有人最近進過芷蘭苑。
沈云瑤的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翠玉，你身上帶鑰匙了嗎？"
"帶的，"翠玉連忙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老夫人把芷蘭苑的鑰匙給了小姐您，小姐一直讓奴婢保管著。"
沈云瑤接過鑰匙，對準鎖孔——
"咔嗒"一聲，鎖開了。
她推開門。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房間里的陳設，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樣——檀木的妝臺，雕花的拔步床，窗邊擺著一架古琴，琴弦已經松弛了，再也發不出聲音。
五年沒人住，但房間被打掃得很干凈。
桌椅上沒有灰，地面也拖得光可鑒人。
這說明——有人定期在打掃這里。
誰？
老夫人安排的？
還是——另有其人？
沈云瑤走到妝臺前，拉開第一個抽屜。
抽屜里放著幾封信，用藍色的絲帶綁著。信封已經泛黃了，但保存得很完整。
她拿起最上面那一封，拆開——
信是沈將軍寫的。
字跡蒼勁有力，內容是說自己在北境打了勝仗，思念妻女，等休沐之日就回京看望。
信的落款日期，是原身十歲那年。
沈云瑤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信的內容大同小異——匯報軍情，問候妻女，說說北境的風土人情。
一個父親，在遠方打仗，心里惦記著家里的妻子和女兒。
這很正常。
但——
沈云瑤在看到第五封信的時候，停住了。
這封信的筆跡，和前面的四封不一樣。
前面的信，字跡蒼勁，力透紙背，是武將的手筆。
但這第五封信，字跡清秀溫潤，更像是文人的手筆。
而且信的內容也變了——不再是匯報軍情、問候妻女，而是說"京師最近不太平，你要小心"、"我拜托了齊王殿下照看你"之類的話。
沈云瑤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封信，不是沈將軍寫的。
是誰寫的？
為什么會被混在沈將軍的信里？
她把信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忽然在信紙的右下角，發現了一個極小的印記。
那個印記，像是一個圖騰，又像是一個符號。
她想湊近仔細看——
"小姐！"翠玉在門口喊，"老夫人那邊來人了，說請您過去一趟！"
沈云瑤迅速把信放回抽屜，關上。
"知道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妝臺，轉身往外走。
出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芷蘭苑的匾額。
"芷蘭"二字，是沈夫人的手筆。字跡清麗溫雅，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寫的。
沈云瑤記得原身的記憶中有過這樣的畫面——
母親坐在書案前，一筆一劃地教她寫字。
母親的字很好看。
母親的笑容很溫柔。
然后那些畫面，就碎了。
——
她往壽康堂走的時候，一路上都在想那封信。
不是沈將軍寫的信，被混在沈將軍的信里。
信末有一個奇怪的印記。
這一切意味著什么？
她暫時還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母親的死，一定和這封信有關。
"小姐，到了。"翠玉在她耳邊輕聲說。
沈云瑤抬起頭。
壽康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