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銀針救命------------------------------------------，書房。，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他的右臂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垂在身側(cè)，肩膀處隱隱滲出血跡。。，他被敵軍主帥一刀砍在肩胛上，刀上淬了毒。軍醫(yī)說毒已拔盡，但從那以后，每逢陰天下雨，他的右臂就會劇痛難忍，嚴重時整條手臂動彈不得。“箭傷入骨，積年成痼”，無藥可醫(yī)。。，只有找不到藥方的庸醫(yī)。，他找遍了天下名醫(yī)，沒有一個人能治好他的舊疾。有人說是當年那毒早已滲入骨髓，有人說是經(jīng)脈受損不可逆轉(zhuǎn)，更有人直言不諱地告訴他：“王爺這傷，怕是要跟一輩子。”，但也無可奈何。“王爺。”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燕北從門外進來，單膝跪地，“后門發(fā)現(xiàn)一個女人，渾身是傷，高燒昏迷，敲了三下門就倒了。”：“扔出去。”。，看了他一眼：“怎么？那女人手里攥著一根銀針。”燕北說，“屬下想***，拔不動。她就算昏迷了，手還是攥得死緊。而且……而且？”
“那根銀針，是藥王谷的手法。”
蕭硯辭的眼神瞬間變了。
藥王谷。
大梁開國以來最神秘的醫(yī)道圣地，傳說藥王谷的傳人能以銀針起死回生，以草木毒殺百人。但十五年前，藥王谷一夜之間被滅門，滿谷三百余口無一幸免，谷中典籍、藥方、針法全部失傳。
江湖傳言，藥王谷是被仇家所滅。也有人說，是有人覬覦谷中的“天醫(yī)秘籍”，**奪寶。
真相如何，無人知曉。
但蕭硯辭知道一件事——藥王谷的銀針，從來不會出現(xiàn)在普通人手里。
“帶進來。”他說。
燕北領(lǐng)命而去，片刻后，兩個暗衛(wèi)抬著一個渾身濕透、衣衫襤褸的女人進了書房。
蕭硯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女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有泥有血，看不清楚長相。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破舊的囚衣，腳上沒有鞋，十個腳趾凍得發(fā)紫，指甲蓋翻了好幾個。
囚衣。
蕭硯辭皺眉。
他認出那是冷宮廢妃的服制。
冷宮里的女人……皇帝不要的女人……為什么會拿著藥王谷的銀針？
他蹲下身，伸手去掰她攥著銀針的手。手指剛一碰到她的手背，她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像是在護著什么珍寶。
但蕭硯辭還是感覺到了——她的手心滾燙，高燒至少四十度。
“王爺，要不要叫大夫？”燕北問。
蕭硯辭沒有回答，而是盯著女人緊閉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氣若游絲，但還在。
“拿烈酒來，拿干凈的布來，拿火盆來。”他連下三道命令。
燕北一愣：“王爺，您要親自……”
“藥王谷的傳人，值得我親自動手。”蕭硯辭說完，低頭看向女人手中那根銀針，眼神幽深。
他伸手，捏住銀針的尾端，輕輕一轉(zhuǎn)。
女人悶哼一聲，竟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醒來的瞬間，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迷茫，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
她看著蕭硯辭，蕭硯辭看著她。
四目相對，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然后女人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的右臂……舊疾……經(jīng)脈瘀阻……毒入骨髓……”
蕭硯辭瞳孔一縮。
“你中過一種西域奇毒……叫‘寒魄’……太醫(yī)說毒已拔盡，是騙你的……毒還在……只是從血入了骨……”女人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口氣，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每至陰雨天……劇痛難忍……發(fā)作時……右臂不能動……胸口如錐刺……”
蕭硯辭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她說得一字不差。
“你能治？”他問。
女人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虛弱至極，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
“我能治。”她說，“但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
“說。”
“帶我回宮。”
蕭硯辭瞇起眼睛：“你是冷宮廢妃。”
“我是。”女人沒有否認，“但你需要的，不是一個廢妃，而是一個能替你制衡皇帝的藥王谷傳人。”
蕭硯辭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火盆里的炭燒得噼啪作響。
女人就那樣半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是傷，高燒不退，卻用一種比任何一個朝臣都要堅定的眼神看著他。
她在等他的答案。
蕭硯辭忽然笑了一聲，伸手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打橫抱起。
女人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做，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但隨即放松了——因為她感覺到，他抱起她的動作雖然粗魯，但護住了她身上所有的傷口。
這是一個懂得珍惜生命的人的手勁。
“燕北。”蕭硯辭抱著她走向內(nèi)室。
“在。”
“去請?zhí)t(yī)，不，去把京城最好的大夫請來。”
“是。”
“再備一套干凈的衣服，燒一桶熱水。”
“是。”
“還有——”蕭硯辭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人，“查清楚她的身份。我要知道她從冷宮到王府后門，這一路上發(fā)生了什么。”
燕北領(lǐng)命而去。
蕭硯辭將女人放在內(nèi)室的榻上，親自給她蓋了被子。女人燒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著什么，湊近了才聽清。
“師父……徒兒回來了……徒兒……再也不會……讓您失望了……”
回來？
蕭硯辭皺眉。
她從何處回來？
他在榻邊坐下，看著女人燒得通紅的臉，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攥著銀針的手。
手心里的銀針已經(jīng)被她的汗水浸濕，但針身上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辨。
蕭硯辭認出了那個紋路。
那是一朵曼珠沙華——藥王谷的標記，花開無葉，葉生無花，象征著“醫(yī)毒同源，生死一線”。
這個女人，真的是藥王谷的人。
可藥王谷十五年前就被滅門了，她當時最多不過五六歲，怎么可能活下來？又怎么會成為沈太傅的女兒，入宮為后，被打入冷宮？
太多謎團。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她說她能治他的舊疾，不是騙人的。
因為就在剛才，她只是用眼睛看了看他，就把他的病情說得分毫不差，連“寒魄”這種西域奇毒的名字都能一口道出。
這不是一個普通大夫能做到的。
蕭硯辭靠在榻邊，閉上了眼睛。
十年來，他第一次覺得，這條手臂也許還有救。
而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榻上已經(jīng)空了。
女人不見了。
蕭硯辭猛地坐起身，正要叫人，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別動。”
他回頭。
女人披著他的外袍，赤著腳站在桌邊，手里捏著幾根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銀針。
她的臉上還帶著燒出來的紅暈，手腳還在微微發(fā)抖，但她的眼神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清明。
“你的舊疾，今日是發(fā)作的第三日。”她說，“如果再不施針，瘀阻的經(jīng)脈會開始壞死，到那時，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的右臂。”
蕭硯辭看著她：“你在冷宮待了四十多天，渾身是傷，高燒四十度，你確定你現(xiàn)在能施針？”
女人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卷起他的袖子。
她的手指冰涼，觸到他的皮膚時，蕭硯辭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是冷的，是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電流從她的指尖傳過來，順著手臂的經(jīng)脈一路往上，直到肩胛。
那是……氣？
他在古書上讀過，藥王谷有一門絕學(xué)，叫做“天醫(yī)真氣”，以自身內(nèi)力催動銀針，可以達到“針到病除”的效果。
難道這就是？
女人沒有解釋，而是取出一根銀針，在他虎口處輕輕刺入。
蕭硯辭只覺得手臂一麻，然后一股熱流從虎口涌上來，順著手臂一路往上，經(jīng)過手腕、手肘、肩膀，最后匯聚在肩胛的舊傷處。
那股熱氣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正在疏通他堵塞的經(jīng)脈。
*。
鉆心的*。
蕭硯辭咬緊了牙關(guān)，額頭的青筋暴起，但硬是一聲沒吭。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接著是第二針，刺入他的手肘。
第三針，刺入他的肩膀。
**針，刺入他的后頸。
每一針下去，蕭硯辭都感覺到體內(nèi)的堵塞被一點一點地打通，那種感覺既痛苦又痛快，像是堵了十年的河道終于被洪水沖開。
等到最后一**入，蕭硯辭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像被洗了一遍，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寒氣。
“吐出來。”女人說。
蕭硯辭張嘴，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血落在地上，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
女人站起身，臉色比之前更白了，施針顯然耗盡了她的力氣。但她沒有倒下，而是扶著桌沿站穩(wěn)，將那幾根銀針一根一根收了回來。
“暫時穩(wěn)住了。”她說，“但要想徹底根治，需要三年的時間。每月施針一次，配合藥浴和藥膳。”
蕭硯辭活動了一下右臂。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十年來，第一次，他的右臂不疼了。
他抬頭看向女人，眼神復(fù)雜。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說：“沈一璇。”
“冷宮廢后，沈一璇。”蕭硯辭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笑了，“皇帝若是知道你還活著，還治好了本王舊疾，大概會氣得睡不著覺。”
沈一璇沒有笑。她看著他，認真地說：
“所以你最好別讓他知道。至少在……我準備好之前。”
“準備好什么？”
“準備好回去。”沈一璇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銀針，“回那個我曾經(jīng)以為是一輩子牢籠的地方。這一次，不是去做囚鳥，是去做劊子手。”
蕭硯辭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很美。
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傾心的美，而是一種經(jīng)歷過生死、看透了人心、卻依然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美。
“好。”他說，“我?guī)慊厝ァ！?br>“條件呢？”沈一璇問。
“我的舊疾，你必須治好。”
“就這？”
“就這。”
沈一璇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確認他有沒有說謊。
最后她點了點頭：“成交。”
蕭硯辭伸出手。
沈一璇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
她的手依然冰涼，但這一次，掌心不再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