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了三代楊梅，一夜之間成了"甜蜜素毒販"。
十萬斤楊梅爛在地里，老婆要離婚，銀行催貸款，全村人指著我鼻子罵。
侄女把手機懟我臉上："叔，直播賣吧。"
我對著鏡頭憋了半天，擠出一句：
"我家楊梅，又酸又丑，你們想吃甜的，真別買。"
你猜怎么著？
第一章
我叫林大壯，**仙梅村人。
我們林家種楊梅，三代了。
我爺爺種，我爸種，輪到我，還是種。
村里人都說林家楊梅是一絕——個大、汁多、味正。
每年六月，楊梅熟了，滿山紅透，好看得跟年畫似的。
但好看有什么用？
此刻我站在山坡上，看著滿地爛成黑泥的楊梅，只想罵娘。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我們村的楊梅，往年都是賣給錢大龍的。
錢大龍，鎮上最大的水果中間商。
開一輛黑色奧迪，戴大金鏈子，張嘴就是"大壯兄弟""咱們可是合作伙伴"。
他每年六月準時上山收楊梅。
價格嘛……不高。
但也不算太低。
關鍵是他包圓兒，省心。
我們只管種，他負責賣，各賺各的。
合作了七八年，一直相安無事。
直到半個月前。
一條新聞炸了——
"震驚！知名水果商被曝將楊梅浸泡甜蜜素，長期流入各大超市！"
視頻里，暗訪記者拍到一個加工廠。
工人把一筐筐楊梅倒進乳白色的液體里泡著。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廠房。
招牌上寫得清清楚楚——"龍騰果業"。
錢大龍的公司。
我當時正在吃面條。
面直接從筷子上滑回碗里了。
緊接著，評論區爆了。
"惡心，以后再也不吃楊梅了！"
"這種黑心商人就該槍斃！"
"楊梅有毒？我前天剛買了一箱！嘔——"
三天之內，"楊梅甜蜜素"上了七次熱搜。
全網**楊梅。
注意——
不是**錢大龍。
是**所有楊梅。
包括我林大壯家的。
我是冤枉的啊！
我林家楊梅，從我爺爺那輩開始就沒用過任何添加劑！
但消費者不管。
你的楊梅是不是賣給錢大龍的？
是。
那你的楊梅是不是也被泡了？
滾。
邏輯就這么簡單粗暴。
原本排著隊來收楊梅的小販，一夜之間全消失了。
打電話，不接。
發微信，已讀不回。
一個合作了三年的老客戶，直接把我拉黑了。
拉黑之前發了一句話："大壯，對不住了，風頭太緊，誰沾楊梅誰死。"
十萬斤。
我今年的產量是十萬斤。
全部堆在倉庫里。
堆不下的就攤在屋前的空地上。
楊梅這東西，保鮮期極短。
常溫下撐不過兩三天。
我眼睜睜看著它們從紅變暗，從暗變黑，從黑變成一灘爛泥。
果蠅嗡嗡嗡圍著轉。
酸臭味彌漫了整個院子。
我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抽煙。
翠花——我老婆——從屋里沖出來了。
"林大壯！你就知道蹲著抽煙！十萬斤楊梅啊！二十多萬的本錢啊！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不說話。
"貸款下個月到期！八萬塊！你拿什么還？拿爛楊梅還？"
我還是不說話。
"我跟你過了八年，跟你吃苦受累八年！你現在倒好，一把賠個底掉——"
"行了。"
我把煙頭摁滅在鞋底上。
"罵我有用嗎？"
翠花愣住了。
眼眶紅了。
"我跟你說，這日子要是過不下去……我可真走了。"
她摔門進屋了。
門框震了兩下。
我繼續蹲著。
繼續抽煙。
心里比那楊梅還酸。
村里的氣氛也好不到哪兒去。
仙梅村，家家戶戶種楊梅。
錢大龍一出事，全村的果子都砸手里了。
村長老陳召集大家開會。
會上七嘴八舌，罵聲一片。
罵錢大龍的有。
罵我的也有。
"都怪林大壯！當初是他牽頭跟錢大龍合作的！"
說這話的是張叔，住我隔壁那個。
我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
"張叔，你說這話良心不疼嗎？當初錢大龍給的價格，你拿錢的時候咋不嫌棄？我讓你別賣了嗎？"
"價格是你談的！你跟錢大龍稱兄道弟的！誰知道你們背地里——"
"你啥意思！你把話說清楚！我林家楊梅用過一滴甜蜜素嗎？你問問全村！誰見過？"
"誰知道——"
"你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