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我們做建筑設計的，平面不對口。要不我幫她問問別的朋友？"
發完覺得回復很得體。成熟、大方、樂于助人。
一分鐘后她回："那算了，不用麻煩你。謝謝啊。"
對話又死了。
我筷子插在米飯里，盯著屏幕。
"謝謝啊"。這個"啊"字帶了點語氣，比昨晚的"晚安"松弛一些。
但對話確實死了。
要不要接？接什么？總不能問她"你吃了嗎"吧。
二十八歲的成年人了。不是大三的毛頭小子。
放下手機。繼續吃飯。繼續干活。
下午三點，甲方打電話來，要求改方案。四點，另一個甲方發消息說下周提前匯報。五點，合伙人老蔣過來說新項目的投標書要趕。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從公司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坐進車里，點了根煙。
拿手機。
微信沒有新消息。
我的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是她的"謝謝啊"。
手指動了動，打了一行字。
"你什么時候過來？需要幫忙找房子嗎。"
看了五秒。
全選。刪除。
發動車子。回家。
二餅在門口等我，尾巴甩得整個**都在扭。嘴里叼著我的運動鞋，已經咬出了一個洞。
"你是真的狗。"
它把鞋甩到我腳邊，用頭拱我小腿。
喂完狗。洗完澡。躺在床上。
九點半。
手機震了。
沈瑤發來一條。
"剛才那個簡歷的事，謝謝你。雖然不對口，但你愿意幫忙問，我挺開心的。"
心臟跳了一下。
她的消息時間線很有意思——昨晚九點半加我，今天中午十二點找話題，現在晚上九點半又延續。
每次都在差不多的時間。
我回："舉手之勞。你在那邊還順利嗎？"
發完嫌自己啰嗦。"在那邊"是哪邊？我連她這五年在哪里都不知道。
"還行。在南城。下個月十五號過去你那邊。"
下個月十五號。還有二十三天。
"工作定了嗎？"
"定了。一家景觀設計公司。跟你還算同行。"
我愣了一下。
景觀設計。建筑設計。確實沾邊。
"巧。"
"嗯，挺巧的。"
又是一陣沉默。對話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又滅，滅了又閃。
跟昨晚一模一樣。
最后她發了一條："你說的請我吃飯，算數嗎？"
我的拇指懸在鍵盤上方。
二餅跳**，四十斤砸在床墊上，整張床彈了一下。它轉了三圈，趴在我腳邊，把腦袋擱在我小腿上。
"算。"
一個字。發了。
"那到時候見。晚安。"
這回我沒糾結。
"晚安。"
發完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
二餅的呼嚕聲從腳底傳來，規律而沉悶。
下個月十五號。二十三天。
不遠不近。
剛好夠我把這顆心從冰箱里拿出來，捂熱。
3
之后的日子，我們的聊天頻率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刻度上。
不是每天都聊。大概兩三天一次。每次三五輪對話就收。
她會突然發一張照片。南城的老巷子，轉角一棵開滿花的木棉樹。不配文字。
我回一張二餅在陽臺上曬太陽的照片。也不配文字。
她說"好胖"。我說"四十斤"。她說"你喂太多了"。我說"它自己偷吃的，上次把一整袋**咬開了"。她發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就這么點東西，卻能讓我在辦公室愣好一會兒。
老蔣從我辦公室門口經過，敲了敲玻璃："陸總，你盯著手機笑了三分鐘了，甲方的圖改了嗎？"
"改了改了。"
沒改。
賀錚比老蔣更煩。他每天至少問一次進度，用的全是項目管理術語。
"關系推進到什么節點了？有沒有設置階段性里程碑？情感KPI達標了嗎？"
"賀錚，你是來幫兄弟還是來做季度復盤的？"
"兄弟。"他正了正臉色，"你們現在屬于MVP階段，最小可行性產品。千萬別過度開發，先跑通基本鏈路——"
我把他踢出辦公室。
第十一天。
那天下午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