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注意。
"哎？那誰啊？"一個嬸子湊過去跟**嘀咕。
**沖沈瑜招手："臭小子，過來。"
沈瑜走過去，還沒坐下，表哥陳鋒就端著酒杯湊了過來。
陳鋒比沈瑜大三歲，在一家上市公司做中層管理，年薪四十萬，是整個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年輕一代。
每次家庭聚會，他都是焦點。
此刻他看著沈瑜那身行頭，眼睛瞇了起來。
"瑜子，西裝不錯啊。哪買的？"
"萬象城。"
"萬象城？那地方東西可不便宜。"陳鋒笑著拍了拍沈瑜的肩膀，"你不是辭職了嗎？哪來的錢逛那種地方？"
旁邊的幾個親戚豎起了耳朵。
沈瑜的二嬸最先接話："辭職了？又辭職了？小瑜啊，你今年都換了多少份工作了？"
三姑也來了："是啊，你看你鋒子哥，人家多穩當。"
陳鋒的媽——沈瑜的大伯母，臉上的笑容更燦了："鋒子上個月剛升了總監，公司給配了車。"
陳鋒謙虛地擺擺手，眼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沒什么，比起大廠的那些人還差得遠。對了瑜子，我上次跟你說的銷售崗位，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沈瑜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溫吞的茶。
他看著周圍這群親戚。
這些人，從他十八歲開始，每年都要用同樣的話術來顯示他們的優越感。
什么"你怎么還不**朋友"。
什么"你看誰家的孩子已經買房了"。
什么"男人沒錢就得認命"。
以前他都笑笑，裝作很在意的樣子低頭喝茶。
但今天——
腦子里那個腫瘤，仿佛給了他一種奇怪的底氣。
反正都要死了，裝什么裝？
"表哥。"沈瑜放下茶杯。
"嗯？"
"你那個公司，叫什么來著？"
"盛達科技啊，上市公司，主板的。"陳鋒很自豪。
"哦。"沈瑜點點頭，"盛達科技，代碼300227。去年**季度凈利潤下滑百分之三十七，負債率百分之六十二，大股東連續減持。你們那個總監的位置，是走了三個人之后你頂上去的吧？"
整桌安靜了。
陳鋒端酒杯的手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沈瑜沒回答。
他當然知道。因為盛達科技去年想找瑞華融資的時候，是他親自否的。
理由寫了八個字：基本面差，管理層廢。
"瑜子，你什么意思？"大伯母臉色不好看了。
"沒什么意思。"沈瑜站起來，"我去給姑媽敬杯酒。"
他端著酒杯走了。
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覷。
陳鋒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手里的酒杯攥得咯吱響。
"這小子……"二嬸嘀咕，"今天怎么跟吃了槍藥似的。"
"可能失業刺激大了。"三姑搖頭，"年輕人嘛，多碰幾次壁就好了。"
陳鋒沒說話，但眼睛里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他不是生氣沈瑜說的那些數據——那些確實是事實。
他生氣的是沈瑜那個眼神。
那種從上往下看的眼神。
一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廢物，憑什么用那種眼神看他？
壽宴進行到一半，沈瑜的手機響了。
他走到走廊上接電話。
"沈總。"裴念念的聲音響起。
"說。"
"有個事需要您決定。"
"什么事？"
"盛元醫藥的陳院士說，他們研發的那個新藥，三期臨床試驗需要追加投資。金額大概在十二個億左右，您批不批？"
"什么藥？"
"抗腫瘤靶向藥。主要針對腦部惡性腫瘤。"
沈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批。"
"好的。"
"對了念念。"
"嗯？"
"我問你個問題。"
"您說。"
"如果一個人還有……不多的時間，你覺得他應該做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長到沈瑜以為信號斷了。
"念念？"
"在。"她的聲音有一點點不同，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如果是我，我會做一直想做但沒做的事。"
"比如？"
"比如……告訴一個人，一些一直沒說出口的話。"
沈瑜靠在走廊的墻上，看著窗外的夕陽。
"你有這種人嗎？"
"……有。"
"那你為什么不說？"
"因為時間還夠。"裴念念的聲音輕下來，"我以為時間還夠。"
沈瑜沒聽出那句話里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