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我媽開著邁**送我到校門口。
她語重心長地說："兒子，到了學校一定要低調。"
我看了看車窗外一地的下巴，再看了看堵在校門口這輛六米長的鐵疙瘩。
"媽，咱家對低調這倆字，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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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號，江城大學校門口。
陽光很好，適合報到，適合交友，適合開始一段嶄新的大學生活。
不適合開邁**。
但我媽不這么認為。
一輛黑色邁**S680緩緩駛入江城大學正門，車身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好吧，一點也不低調的光澤。六米多長的車身像一艘陸地巡洋艦，直接把校門口的雙車道堵成了單行線。
后面的出租車司機探出腦袋，看了看這輛車的車標，又看了看自己方向盤上的***logo，默默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瑜兒。"
我媽坐在駕駛座上，轉過頭來，表情嚴肅得像在開董事會。
"嗯。"
"到了學校，一定要低調。"
我看了看窗外。
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圈人。有拿手機拍照的，有竊竊私語的，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手里的礦泉水瓶掉了都沒發現。
"媽，你說的低調，是指哪種低調？"
"就是別跟人炫耀家里有錢。"我媽理了理她那條愛馬仕絲巾，語氣淡然，"別動不動就請客吃飯，別顯擺，別搞特殊化。**說了，年輕人要靠自己。"
"那您能解釋一下，為什么要開這個車送我？"
"這不是已經夠低調了嗎？"我媽一臉疑惑，"我本來想開那輛勞斯萊斯的，**說太招搖了，換了這輛。"
我深吸一口氣。
"媽，邁**也很招搖。"
"怎么會？"我媽掏出手機翻了翻，"我查了，這個顏色叫曜石黑，很內斂的。"
"顏色內斂有什么用？車標不內斂啊。"
"車標怎么了？又不是寫著有錢兩個字。"
我閉上了嘴。
跟我媽講道理，是我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誤之一。
車門打開。
我拎著一個行李箱，從后座下來。
周圍的目光"唰"地全掃過來，像幾十盞探照燈同時對準了我。
我努力挺直腰板，試圖表現得自然一些。
沒用。
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生拍了拍旁邊男朋友的胳膊："你看你看，邁**！"
她男朋友看了看車，又看了看我，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
"走吧。"他拉著女朋友的手，腳步快了三倍。
我媽從車窗探出頭："瑜兒！"
我回頭。
"記住媽說的話，低調！"
她的聲音不大，但校門口剛好有一瞬間的安靜。
這句話，在場至少五十個人聽見了。
從邁**里下來的人，叫別人低調。
我看到人群中有人拿起手機，對準了車牌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劃動。
大概在搜索"江城邁**S680是誰的車"。
我拖著行李箱，像一條喪家犬一樣飛速逃離了現場。
身后傳來邁**啟動的聲音，低沉、渾厚，像一頭打著呼嚕的猛獸。
三百米開外都能聽見。
低調。
低調個屁。
我叫沈瑜，今年十八歲，江城大學經濟學院新生。
我爸沈懷遠，懷遠集團董事長，旗下產業涵蓋房地產、金融、互聯網，身家具體多少我不清楚，但我媽說過一句話："**賺的錢，十輩子花不完。"
我媽宋錦，原來是某上市公司的副總裁，嫁給我爸之后就退居二線了，日常愛好是逛街、做慈善、以及——用她自認為低調的方式給我丟人。
而我，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從小到大，我唯一的愿望就是當一個普通人。
不是凡爾賽，是真的。
有錢人家的孩子不快樂。
不對，有錢是挺快樂的，但有錢人家的孩子沒有隱私。
你吃個路邊攤，第二天家族群里就有人發"大少爺體驗民間疾苦.jpg"。
你交個朋友，對方跟你玩了三個月才敢承認："其實我最開始是沖著你家的錢來的，但后來發現你是真**啊。"
你不窮，但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你不窮。
這就是我的處境。
我拖著行李箱穿過操場，目標明確——第七棟宿舍樓，418室。
操場上到處是新生和家長，空氣里彌漫著軍訓的汗味預告和青春期的荷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