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過來。”
但我不能說這個。
“……不知道。”
我選擇答錯扣分。
犧牲一分，保住秘密。
顧行舟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什么東西，我不敢細讀。
第三道題又給了他——
“你的搭檔最喜歡吃什么？”
他幾乎沒有猶豫。
“草莓。但不吃草莓味的東西，只吃新鮮的，要那種尖尖特別紅的，如果尖上有一點白她就——”
他忽然停住了。
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
鏡頭前一片死寂。
方茵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顧影帝，你是認真的嗎？”

題板翻過來。
正確答案：草莓。
一個字不差。
但問題不在于答對答錯。
問題在于他的描述精確到了一個“不熟”的人根本不該知道的程度。
彈幕一瞬間涌進來上萬條，刷屏速度快到頁面都卡了。
“尖尖特別紅的，白的不吃——這是不太熟的人能知道的細節？”
“我和我親媽相處二十多年她都不知道我吃草莓的標準。”
“姐妹們，這不是綜藝效果了，這是生活痕跡。”
“蘇念晚你給我解釋。”
“好恐怖，他到底認識她多久了。”
導演在遠處瘋狂給攝影師打手勢——多拍，全拍，一個細節都不準漏。
顧行舟回過神來后沒有再說話。
他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淡漠，好像剛才那段話是別人替他說的。
我站在他旁邊，指甲掐進了掌心。
林子里光線暗，不知道鏡頭能不能捕捉到我臉上的表情。
我希望不能。
第二個任務點需要合作搭帳篷。
規則很簡單——限時五分鐘搭好一頂雙人帳篷，搭好了加分。
工作人員把零件丟在地上，我蹲下來開始研究圖紙。
顧行舟沒看圖紙。
他直接動手，撐桿、穿孔、固定，動作干凈利落。
我在旁邊遞配件的手剛伸出去，他就恰好需要那個東西。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次都精準到像排練過。
我遞，他接。我扶，他固定。
五年里無數個旅行夜晚訓練出的默契，在這一刻原封不動地復刻出來。
四分十七秒。
帳篷搭好了。
最快的一組。
韓旭那邊因為江晚吟沒搭過帳篷，到結束時只完成了一半。
江晚吟看到我們的成績，指甲嵌進了帳篷的防水布里。
錄制間隙休息的時候，我坐在一棵竹子下面喝水。
手機收到一條微博私信提醒——
來自一個帶著“晚吟全球后援會”認證的賬號。
“蘇念晚小姐，我們注意到你在節目中與顧行舟先生的互動已經嚴重干擾了宜舟CP的公共形象。我們后援會擁有超過八百萬粉絲，如果你繼續保持這種曖昧行為，我們將聯合粉絲對你進行全面**。這不是威脅，是提醒。”
我把手機收起來。
站起身的時候，發現顧行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后。
他正低頭看著我手機的方向。
“誰發的？”
“沒誰。”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
他的眼神從我口袋移到我的臉上，停了兩秒。
“蘇念晚。”
“嗯？”
“你總是這樣。”
他說完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說的“這樣”是哪樣。
但我心里很清楚——他說的是以前每次受委屈都不告訴他的那個習慣。
可是現在，我憑什么告訴他？
他已經不是我男朋友了。

晚上回到酒店，我接到了陳姐的視頻電話。
她的臉占滿整個屏幕，表情復雜。
“念晚，跟你說個事。”
“嗯。”
“節目組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下一期要搞一個默契大考驗的環節，就是那種考驗搭檔對彼此了解程度的——”
“我退出。”
“你聽我說完。”
“陳姐，我不能再跟他同組了。”
陳姐嘆了口氣。
“你覺得你有得選嗎？你看看今天的數據。”
她分享了一張截圖。
我在節目中的個人話題詞條閱讀量——四千七百萬。
四千七百萬。
我出道六年所有作品加起來的討論度，都不到這個數字的零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已經有三個品牌方來問你的商務報價了。三個。你以前連一個都接不到。”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代價是被全網罵。”
“被罵總比沒人知道你是誰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