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修的這座破橋，正好壓在我家祖墳的龍脈上，斷了我們老周家三代的官運！"
"我兒子考公政審沒過，就是被你這座橋鎮(zhèn)的！賠二十萬，立馬拆！"
村委會領著鎮(zhèn)上的人敲開我家院門，遞來一份違規(guī)占用河道的拆除通知書。
帶頭鬧事的是村東頭的周桂蘭。
看著村口那座我自費四十萬修起來的鋼筋水泥橋，我覺得無比荒唐。
這五年，周桂蘭家拉磚的大貨車天天從橋上碾，橋面都被她壓出了裂紋。她兒子建婚房的三十噸沙石料，全是從我這橋上拖過去的，連一分錢都沒給過。
要不是這座橋撐著，全村人進趟鎮(zhèn)上，還得翻兩個小時的爛泥山路。
現(xiàn)在，她竟聯(lián)合全村把我舉報了。
"行，我拆。"
我當面撥通施工隊電話，下午就把橋墩炸斷了。
周桂蘭叉著腰大笑："早該拆了！以前走山路不知道多清凈！就你愛出風頭！"
我笑著點點頭。
她似乎忘了，后天就是她女兒出嫁的大日子。
男方家的八輛迎親車隊、二十萬的嫁妝家電，全得過橋才能到鎮(zhèn)上酒店。她上個月就挨家挨戶發(fā)了請?zhí)饩葡陀喠怂氖馈?br>更要命的是，連日暴雨早把老山路沖垮了兩截，維修隊說少說半個月才能通車。全村現(xiàn)在唯一能出去的路，就是那座已經(jīng)被炸成碎石的橋。
我倒要看看，后天迎親車隊開到斷橋邊，她女兒怎么"清清凈凈"地出嫁！
1
# 修橋的人，成了全村的敵人
周桂蘭是踩著我家大門進來的。
準確地說，是踹。
一腳下去，木門撞在墻上，門閂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她身后跟著七八個人，烏泱泱擠進我院子，跟進自己家似的。
周桂蘭一**坐在我堂屋的椅子上，巴掌拍在桌面。
"葉青！你那破橋，必須給我拆了！"
我放下手里的碗。
粥灑了，流到桌沿往下滴。
我沒擦。
"憑什么？"
周桂蘭把臉一揚。
"沖了我家龍脈！斷了我孫子官運！"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龍脈？"
"我兒子政審沒過，就是被你那橋鎮(zhèn)的！"
她拍桌子的動作大得像在演戲，手掌拍得通紅，聲音能穿透兩堵墻。
"你賠不賠？二十萬！賠了，你自己拆！不賠，我們幫你拆！"
我看著她。
她化了妝，嘴唇涂得很紅，頭發(fā)新燙過，眉毛畫得又濃又黑。
來鬧事還打扮了一番。
"周桂蘭，這橋是我自己掏錢修的，修在我家承包的河段上，礙著誰了？"
她站起來，叉著腰。
"礙著誰了？礙著我了！礙著全村了！誰讓你修的？誰求你了？"
我沒說話。
是啊，沒人求我。
四十萬，傾家蕩產(chǎn)，每一塊磚、每一袋水泥、每一根鋼筋，都是我一個人扛來的。
沒人求過我。
站在她身后的那幾張臉，我一個個認得出來。
張叔家的媳婦，去年她老公騎摩托摔斷腿，半夜三點從橋上送去鎮(zhèn)醫(yī)院，我開的車。
**嫂子，每周三過橋去趕集賣雞蛋，一年多了，一趟沒落過。
趙家老二，他女兒在鎮(zhèn)上念初中，走橋上學，單程省四十分鐘。
他們?nèi)凇?br>全站在周桂蘭那邊。
沒有一個人看我。
"這橋修給你們走了三年，"我開口，聲音不大，"三年了，你們說句公道話。"
沒人吭聲。
張叔家的媳婦把臉轉向窗戶。
**嫂子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趙家老二干脆往后退了一步，縮進人堆里。
周桂蘭笑了。
"你看看，大家伙的意思——"
她伸出手，朝那群人一劃拉。
"你這橋，不得人心。"
話音剛落，門外又進來一個人。
穿制服的，胸口別著工作牌，鎮(zhèn)**中隊的。
他遞過一張紙。
"葉青同志，這是違建整改通知書，有人舉報你的橋涉嫌占用河道，請在限期內(nèi)自行整改。"
我接過那張紙。
手抖了一下。
不是氣的。
是上面那個紅章太刺眼。
"這橋有施工許可證。"
"有人舉報了就得核實，這是程序。"
他說完就走了，繞開院子里那群人，頭也不回。
我攥著那張通知書。
紙的邊角被我捏出了褶皺。
我看著周桂蘭。
她靠在門框上，笑得很滿意。
我明白了。
嘴上喊龍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