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宴臉上的血色一點(diǎn)一點(diǎn)褪下去。

“怎么可能。”

他的聲音很輕，一遍遍重復(fù)著。

護(hù)士長看著他，有些不忍，但還是如實(shí)說：

“林女士剛才出了很多血，我看那個量，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走的時候臉色特別差，站都站不穩(wěn)，是我扶著她下的樓。”

這些話像鈍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割在顧時宴心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沈念出現(xiàn)在門口。她扶著門框，臉色蒼白。

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剛才哭過的眼睛還腫著。

“你去找晚晚吧。”她的聲音很輕。

“我沒關(guān)系。”

顧時宴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他想走過去，可是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可是你怎么辦？”他的聲音啞了。

沈念搖了搖頭。

“我們本來就對不起她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知道你為難，我都知道。”

“可是晚晚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我們瞞著她這么久，已經(jīng)夠了。”

顧時宴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沈念，明白沈念是真的愿意放手，愿意把他還回去。

可是他呢？

他真的能走嗎？

“沈念……”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

那一眼里，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委屈，不甘，難過，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期待。

可也就在這一瞬間，一張隱忍的臉，劃過顧時宴的眼前。

是林晚。

“我……”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沈念等了幾秒，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你去吧。”她說，聲音比剛才更輕了，“真的。”

顧時宴咬了咬牙。

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干巴巴的：

“好吧，你先好好養(yǎng)身子。”

沈念愣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東西閃了閃。

明明以前，每一次她讓顧時宴走，他都會留下來的。

可是這一次，他真的要走。

她垂下眼睛，把所有的情緒都藏起來。

再抬起頭時，臉上掛著笑。

“行，你去吧。”

顧時宴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想再說什么，可是心里有個聲音在催他快走。

快去找林晚，再耽誤就來不及了。

他轉(zhuǎn)身，大步往外走。

身后，沈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