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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成塵,余生不逢君
一旁顧長衡見狀,大聲斥責賀蘭昭。
“賀蘭昭!”
賀蘭昭的手直接按上刀柄。
“喊什么?你再兇她一句,我現在就讓你知道北狄小狼崽子怎么咬人。”
滿廳無人敢動。
我低頭看著手掌里的金鈴。
鈴身冰涼,卻亮得晃眼。
前世我跪在顧府祠堂時,從沒有人這樣站在我身側。
這一世,圣旨落下。
有人來得明目張膽,護人也護得明目張膽。
顧長衡腳步一亂,向后退了半步。
賀蘭昭笑出聲。
“顧狀元慢走,我未婚妻要同我說話。”
賜婚圣旨一下,顧家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狀元郎御前求娶,反被未婚妻砸鐲退婚。
更可笑的是,他婚前私贈女子玉釧,連皇帝都開口罵了他一句修身不足。
沈府門前一連三日擠滿看熱鬧的人。
有人說我烈性,也有人說我糊涂。
還有人說沈家女果然清高,寧去北狄吃沙子,也不肯受顧家的氣。
他們說的話我一概不理。
賀蘭昭倒來得勤。
第一日**送金鈴,第二日**送短刀。
第三日,他被沈府護院攔在墻頭,索性坐在上面吃烤肉。
小廝來報時,臉都綠了。
“姑娘,北狄世子說今日風光好,這就準備搶人。”
我還未答話,顧長衡又來了。
他看著墻頭上的賀蘭昭,滿臉陰沉。
“沈寧,你便由著他這樣胡鬧?”
賀蘭昭悠哉悠哉地晃了晃腿。
“我未婚妻都沒嫌我,你在這里嫌個什么勁?”
顧長衡沒理他,只轉頭看我。
“林照雪我已經將她送走了。”
“她不會再有機會來礙你的眼。”
我抬起眼皮。
“顧大人的意思,我只因她才不嫁你?”
他喉頭動了動,反問了一句:
“難道不是?”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可憐又可笑。
“林照雪只是讓我早些看清你。”
就算沒有她,早晚也會有別人。
顧長衡臉色異常難看。
“沈寧,你非要將我想得如此不堪?”
“不是想,那都是我親眼見過的事實。”
他猛地抬頭,一聲聲地追問:
“你到底見過什么?”
我閉口不答。
賀蘭昭從墻頭跳下來,穩穩落在我身邊。
他將一柄鑲銀短刀放在桌上。
“給你防身。”
“日后誰再勸你忍,你就把刀拍桌上。”
顧長衡出言警告:
“這是大雍京城,不是你北狄王庭。”
賀蘭昭懶洋洋開口。
“我明白,所以我只放刀沒放狼。”
顧長衡被懟得啞口無言,他看了看我,希望我能幫他說下什么。
我低頭看著那把刀,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悶氣又散了些。
顧長衡看見我的神色,聲音低了下來。
“阿寧,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他。
“那我從前是什么樣?”
他沉默片刻。
“溫順,懂事,知分寸。”
我笑出了聲。
“顧長衡,你喜歡的只有那個會忍會等的沈寧。”
“可那人早死了。”
顧長衡血色盡褪。
賀蘭昭眼尾的笑意也跟著淡了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體貼地沒有多問。
只往前站了半步,牢牢擋在我身前。
“顧狀元,人死不能復生這話你聽不懂?””
顧長衡死死盯著我。
良久,他才啞聲道:
“我不放手,死也不放。”
賀蘭昭打趣他。
“那你抓緊些,別等我把人帶走了,你連馬蹄灰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