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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成塵,余生不逢君
顧老夫人臉色變了。
“男子偶爾有糊涂,也是常事。”
“那林氏不過小門小戶,日后抬進府做個妾便是?!?br>
“你嫁入顧府,便是正妻,又何必跟一個妾計較?”
“你外祖滿門清貴,難道沒教過你忍讓二字?”
我放下茶盞。
“教過?!?br>
“可忍讓換不來敬重,只會換來旁人得寸進尺?!?br>
顧長衡臉色越發難看。
“沈寧,你一定要鬧到不可收拾是嗎?”
我看著他。
“不可收拾的不是我,而是你們顧家。”
話音剛落,小廝匆匆來報。
“姑娘,宮中來人,說陛下召顧大人入宮。”
顧長衡表情變了變。
我知道,昨夜我讓人送進宮的東西到了。
顧長衡入宮后,直到黃昏才回沈府。
他臉色很難看。
隨他一同來的,還有被宮人押著的林照雪。
林照雪腕上的玉釧已經不見了,可壓痕還在。
顧老夫人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
她見林照雪跪在院中,先是愣住,隨即看向我。
“阿寧,不過一只玉釧,你非要鬧到御前?”
我沒有理她,只看著顧長衡。
“陛下怎么說?”
顧長衡咬著牙。
“寶珍閣掌柜進宮作證,說玉釧確實是我買的?!?br>
“你滿意了?”
我笑了。
“顧大人這話奇怪?!?br>
“玉釧是你買的,人是你私會的,證人是掌柜。”
“怎么聽起來,倒像我逼你做的?”
林照雪跪在地上哭。
“沈姑娘,我真的沒有想同你爭?!?br>
“我只是孤身一人無依無靠,顧郎不過是憐我幾分罷了?!?br>
我低頭看她。
“那你昨夜問他答應你的名分時,是在問著玩嗎?”
林照雪臉色白了白,顧長衡立刻上前護著她。
還沒等他開口,我便先道:
“顧長衡,你護她護得真快?!?br>
他呼吸一窒,突然間,顧老夫人拐杖重重一敲。
“放肆!你還未進門,便敢這樣同未來夫君說話?”
我轉頭看她。
“老夫人怕是忘了我已經不要這門婚事了?!?br>
顧老夫人氣得發抖。
“你以為和親是你想去便能去?”
“陛下今日不過查一只玉釧,未必真會將你賜去北狄?!?br>
“等風頭過去,長衡仍肯娶你,已是你的福氣?!?br>
我忽然站起身,端起桌上那盒冷透的桂花酥,連同食盒一起摔在顧長衡腳邊。
糕點滾了一地,顧長衡臉色驟變。
我看著他。
“顧長衡,我不是沒人要的物件?!?br>
“更不是你顧家挑挑揀揀后,還肯收下的破爛?!?br>
顧長衡愣在原地,他張了張口,卻啞口無言。
顧老夫人見狀,厲聲道:
“沈寧!你怎能如此羞辱你未來夫婿!”
林照雪哭著爬到顧老夫人腳邊。
“老夫人,顧大人……你們別為了我同沈姑娘傷了和氣?!?br>
“我走,我這就走?!?br>
她越哭,顧老夫人越心疼。
“你看看!人家林姑娘都這樣退讓了,你還不肯罷休?”
“沈寧,你這樣的性子,嫁到哪里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顧長衡左右看了看顧老夫人和林照雪。
他思索片刻,隨后像是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
他走到我跟前,一臉自信。
“沈寧,你放心,我愿跟你起誓此生絕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你的正妻之位……”
“已經晚了。”
我剛開口打斷他,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圣旨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br>
“沈氏女沈寧,端方持重,特封為安寧郡主?!?br>
“賜婚北狄世子賀蘭昭,擇日辦喜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