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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侯晚來風
訂婚儀式開始前十分鐘,許觀潮突然接了個電話。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眼里有著我熟悉至極的歉意。
“思妍,醫院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直到賓客陸續散盡,閨蜜這才將手機遞到我眼前。
譚瑤十三分鐘前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許觀潮半蹲著,正低頭為譚瑤清理膝蓋擦傷。
和鄰居哥哥認識的第二十六年,小時候他答應過我要做我的私人醫生。
今天我騎自行車摔破了膝蓋,我騙他說我出車禍了,他就毫不猶豫地來了。
京市外科名刀親自為我包扎傷口,這怎么不算是一種偏愛呢?
我看著屏幕只覺得好笑,這是他第三次因為譚瑤丟下我。
閨蜜看著我,聲音很輕。
“思妍,這婚還結嗎?”
我笑了笑,點了點頭。
“訂,當然要訂。”
只不過結婚對象,要換人了。
事不過三,我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
許觀潮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
他推門進來,走到我面前,把皮蛋瘦肉粥放在我面前。
這是他的慣用手段,每次惹我生氣,都會這樣哄我。
“今天的事對不起,瑤瑤打電話說她出車禍了,我......”
我看著那碗粥,沒有動。
“醫院那么多醫生,為什么一定得是你去?”
許觀潮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問。
“思妍,瑤瑤本身就有抑郁癥,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我只是把她當妹妹,多照顧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我終于抬起眼看他。
“你有看到譚瑤的朋友圈嗎?”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依舊溫和。
“瑤瑤年紀小,不懂事,我回頭會跟她說。”
“所以在你心里,譚瑤比我還重要,是嗎?”
“思妍,我是一個醫生,我的職業道德就是以患者為先。”
我笑了一聲,聲音卻依舊很平靜。
“你一個拿手術刀的外科醫生,去給一個擦破膝蓋的人清創包扎?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醫生不論患者的情況是否嚴重。”
他的話接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字正腔圓,無可指摘。
我忽然想起他求婚那天。
他單膝跪地,眼里都是溫柔和深情。
我剛說出“我愿意”,他為我戴上戒指,手機就響了。
譚瑤在電話里哭著說要**。
他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只說了一句“思妍你等我”,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一個人在餐廳坐到了打烊。
第二次,是我帶他回家見我爸媽。
飯吃到一半,譚瑤給他發消息說自己心情不好。
許觀潮放下筷子,對我爸媽說。
“叔叔阿姨對不起,有個病人出了點狀況。”。
然后起身走了。
我媽后來語重心長地跟我說。
“思妍,爸媽不是嫌貧愛富的人。”
“但門當戶對,有時候說的不只是錢。”
我當時還替許觀潮辯解,說他只是太負責任了。
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自己可笑。
“思妍。”
許觀潮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瑤瑤最近剛失業,心情本來就不好。”
“今天騎車的時候分心摔了,也是因為這個……”
他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然后猶豫著開口。
“你能不能……在沈氏給她安排一個工作?”
“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多公司都不愿意要。”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笑出了聲。
“沈氏是垃圾站嗎?”
我看著他。
“別的公司不要的,我們公司就得收著?”
許觀潮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能這么說?她只是暫時精神狀態不好,她能力不差的......”
“她能力不差,那讓她自己去找工作啊。”
我站起來,和他平視。
“許觀潮,你今天為了她在訂婚儀式上把我一個人丟下。”
“現在還要讓我給她安排工作?”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心是石頭做的,怎么都不會疼?”
“你冷靜一點。”
他站起來,眉頭擰在一起。
“我們說的是兩件事。瑤瑤的工作問題,跟我們之間的事沒有關系。”
“你為什么非要把這兩件事攪在一起?”
“思妍,你在吃一個病人的醋。”
聽到他的話,我只覺得好笑。
我環起雙臂,盯著他的眼睛。
“她有抑郁癥,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給你打電話你就會去,她知道發那條朋友圈我會看到。”
“她是故意的,而你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你還是去了。這才是重點。”
“夠了。”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們沒辦法好好溝通。你自己冷靜一下。”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他每一次離開時那樣溫柔。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碗涼透了的粥。
想起他揭開蓋子時小心翼翼的樣子。
想起他蹲在我面前時溫柔的眼神。
想起他在過去的時刻里,對我無微不至的好。
他總是這樣。
溫柔地傷害我,體貼地忽視我。
用最深情的方式讓我明白。
在他的世界里,我永遠排在譚瑤后面。
手機響了。
我接起來,是我媽。
“思妍,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小許這婚,還訂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媽。”
我說。
“你說得對,門當戶對真的很重要。”
“聯姻的事……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