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樁樁件件，我做得比他娘還多了。
我以為，他好歹還有一點良心。
哪怕嘴上說兩句好話，給個保證，我還能再忍他一二。
沒有。
他猛地把酒壇往地上一砸，碎瓷片崩到我腳面上。
“沈云英！你一個舞刀弄槍的粗婦，嫁給老子是你高攀！”
“我沒休了你，你就該燒高香！你爹一個走鏢的莽夫，給他三分顏色就開染坊？老子這官是**給的，跟你爹有屁關系！”
我愣在原地。
今日方能領悟什么是徹徹底底的寒心。
我懶得再看這潑皮無賴一眼。
轉身，對劉掌柜說：“您先回，過幾日我親自把欠銀送上門。”
劉掌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榻上那攤爛泥，嘆口氣走了。
趙文遠罵累了，酒勁上頭，呼呼大睡。
我換了身利落的衣裳，趁夜色出了門。
鏢局里還亮著燈。
爹正對著桌上那張鏢單發愁。
“爹，前些天張大人那趟鏢，是不是還沒人接？”
爹抬頭看我：“那趟鏢要過斷龍嶺，山上新來一伙悍匪，連官府都頭疼。”
“幾個鏢師都不敢去。我正琢磨，要不要自己上。”
“我去。”
“云英，說什么糊涂話，你嫁了人，要顧著家里，這種險事哪還能讓你做？”
“我要休了趙文遠那個廢物。”
爹沉默片刻，把鏢單推過來。
“報酬三百兩金。”
三百兩。
夠買趙文遠那頂破烏紗帽十個來回。
我把鏢單折好，揣進懷里。
至于趙文遠那攤爛泥，任他自生自滅罷。
清早我推開家門，趙文遠不在。
他那身官服還掛在床頭，想來不是去輪值，怕是又鉆進哪家賭坊青樓了。
這宅子，我嫁過來時還算齊整。
頭半年他還裝幾分人樣，我爹見他上進，貼補過幾回銀兩，替他打點過幾樁人情。
后來就不像樣了。
窗戶紙破了沒人糊，院里的水缸干了沒人挑，灶臺塌了半邊也沒人修。
我翻遍柜子，找不出幾件體面的東西。
兩件換洗衣裳，一把雁翎刀，二十兩私房銀。
這就是我嫁人兩年攢下的全部。
我研墨鋪紙，寫下休夫書。
“趙文遠不事家業，揮霍無度。妾身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