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前一日，臉上的劇痛讓我猛地驚醒。

未婚夫的寡嫂許清清把玩著沾著毛發的小刀，斜睨著我，

“你的小青梅連眉毛被拔光都渾然不覺，就是個廢物金絲雀，也配當世子妃？”

她的丫鬟哄笑：“加了麻神散的安神香是世子親自囑咐的，她自然不設防。”

許清清笑得恣意。

“明日大婚，別人是嬌美新嫁娘，你分明是個鬼嫁娘！”

她推搡著沈江瀾：“還不快去疼疼？眉毛都落下血印了。”

我下意識撫上眉骨，屈辱直沖天靈蓋。

沈江瀾卻先看向許清清，才輕握我手。

“嫂子只是教你警醒，明日卻扇一遮，沒人會知道的，你還是被眾人羨慕的世子妃。”

看著他們一副吃定我的模樣，我直接連夜請旨入宮。

第二日我坐在入宮的鸞金儀仗上，接受著沈江瀾的跪拜。

......

我顫著手披了件斗篷，眸光微轉，視線掃過桌上已經熄滅的安神香。

那是前些日子沈江瀾來府上下聘時，特意叮囑我一定要用的。

“怕你出嫁前緊張睡不安穩，到時氣色不佳又說自己不美。”

因著我們多年的情分，哪怕我感受到他對我的愛漸漸淡去，也從未想過他會做局傷害我。

沈江瀾的貼身侍衛見氣氛僵持，急忙開口替兩人辯護，

“鐘姑娘，大夫人一向古靈精怪，絕無惡意。”

“是啊，鐘姑娘，大夫人如今做了官，為了準備您的大婚，特意和世子告了半個月的假。把老夫人都氣病了！”

我摸著光禿禿的額頭，苦笑了一聲。

“特意準備大婚?難道不是特意刮了我的眉毛嗎？”

許清清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

“我不過是替郎君把把關，值不值得我們世子府重金求娶罷了。”

“不試探倒好，一試探就看出來這商戶女一股子小家子氣。”

我聽著那親昵的郎君二字，耳邊嗡嗡作響。

“郎君？那我該叫世子一聲什么？”

沈江瀾不滿地看向我，語氣不耐，

“鐘明珠，清清無拘無束慣了，你就非要揪著這點兒小事兒不放。”

許清清接過話茬，“我再怎么試探，郎君不還是要娶你?”

“遇事就大吵大鬧，又不是冤死了爹**大事，竟也要郎君給你做主。”

可我沒有吵鬧，也不曾喊一句疼。

我定定看著默不作聲的沈江瀾，“你就這樣縱容她胡鬧是嗎?”

沈江瀾以前從不許旁人欺辱我，哪怕是***也不行。

沈夫人嫌我家世連個官銜的邊兒都摸不著，對沈江瀾的仕途毫無助力。

甚至認定是我拖累了沈江瀾，才讓他沒有實權。

沈江瀾那時說他的阿珠是頂頂好的女子，怎么能因為我的身份看低了我。

昔日，他總會想法設法地給我道歉。

現在的他一心為旁人開解，

“清清年少守寡，被大家捧在心尖上，自然言行無狀了些。日后，你二人多磨合磨合，你也會喜歡她的。”

“明珠，這事我也知情，你要怪就怪我沒有阻攔，不要找清清的麻煩。”

我氣不過拂開沈江瀾伸過來的手，眼睛酸脹難忍。

看著沈江瀾志在必得的神情，似乎認定了我不會追究。

我強忍著淚水，“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