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背叛信------------------------------------------。，風從樓道灌進來，帶進一點雨氣。她沒脫鞋，鞋底泥點踩在木地板上，留下四個模糊的印子。她手里攥著一疊紙，紙邊卷了，像被反復揉過又展開。，沒開燈。窗沒關，窗簾被風吹得貼在玻璃上，一鼓一鼓。他手里捏著半杯涼茶，茶水快見底了，杯沿有一圈淡黃的水痕。。，像被風掀開的舊相冊。最上面一頁，字跡歪斜，墨水洇開，是手寫的，落款日期是2014年6月23日。“你早就知道我母親是被他逼瘋的，對不對？”，但手指在抖。指甲縫里還沾著一點口紅，是晚宴那晚涂的，沒卸干凈。。他把茶杯放回茶幾，杯底和木頭碰了一下，沒響。，走向玄關的抽屜。抽屜卡得緊，他用力拽了兩下才拉開。里面只有幾樣東西：一支舊鋼筆，一本沒寫完的日記，還有一封信。，邊角卷了，折痕很深，像是被打開過很多次。，沒看。轉身走回沙發，站在她面前。。她盯著那封信，眼睛紅了，但沒哭。。，金屬殼磨得發亮，火苗一跳，紙角先卷起來，邊沿燒出鋸齒狀的黑線。他沒用手拿著，讓信紙落在茶幾上，等它自己燃。，那道疤從眉骨斜切到顴骨，像一道舊刀痕。
信燒得慢。他等它燒到一半，才伸手，把灰燼攏進掌心。
然后，他攤開手，對著她。
灰燼飄下來，落在她手心，像一場細小的雪。
“可恨他的人，才能活。”
他說完，轉身走向廚房。水龍頭沒關，滴水聲在空屋里很響。一滴，兩滴，三滴。
白昭雪跪下去了。
膝蓋撞在地板上，沒出聲。她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文件，手指碰到了母親的字，又縮回來。她低頭，盯著自己手腕。
那條手鏈是白家的家傳物，銀鏈子，中間嵌著一顆黑石，刻著“白”字。她扯了兩下，鏈子沒斷，她咬住牙，用指甲摳那顆黑石。
石子松了，卡在指縫里。她用力一拽，鏈子崩開，銀絲彈到墻上，叮了一聲。
她把整條手鏈砸在地上。
銀鏈子滾了兩圈，停在茶幾腳邊。黑石滾到沙發底下，不見了。
她沒撿。
她抬起頭，看姜燼寒。
他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空杯子。水龍頭還在滴水，他沒去關。
“從今天起，我不姓白。”
她說完，站起來，沒再看地上那堆灰，也沒看那疊紙。她轉身，拉開門。
風又灌進來，吹得窗簾亂晃。
門關上時，門栓沒扣緊，吱呀響了一下。
姜燼寒沒動。
他走回沙發，坐下，拿起那半杯涼茶，喝了一口。茶涼了，有股鐵銹味。
他把杯子放回原位。
水痕還在。
他起身，去陽臺。陽臺的晾衣繩上還掛著兩件襯衫，一件是他的，一件是白昭雪的。她的那件，袖口破了，線頭沒剪，風一吹，輕輕晃。
他盯著看了幾秒，轉身回屋。
客廳地上，灰燼已經涼了，像一層薄薄的灰雪。
他蹲下去，用手指輕輕掃了掃，把灰掃進垃圾桶。垃圾桶里有半包煙，一個空藥瓶，還有一張超市小票，日期是三天前。
他沒動那些。
他走到玄關，撿起那條斷了的手鏈。銀鏈子纏在腳邊，黑石還在沙發底下。
他沒找。
他把鏈子放進口袋，拉上拉鏈。
然后，他關了燈。
屋子里徹底黑了。
窗外，雨下大了。雨點砸在玻璃上，一粒一粒，不急不緩。
他站在窗前，沒動。
樓下，一輛車慢慢開過，車燈掃過墻面，一閃而過。
燈滅了。
走廊的聲控燈亮了三秒，又滅了。
水龍頭還在滴。
一滴。
兩滴。
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