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不攔，甚至巴不得我們搬走。我猜她的算盤是：我們搬走了，公公沒了"孝順的兒子"在身邊，就更依賴她這個女兒，她對公公的控制力反而更強。
搬走那天晚上，我和陳越躺在新家的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小塊水漬，形狀像一朵歪歪扭扭的云。
"你什么時候開始想反擊的？"我側過頭看他。
陳越盯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子上敲了兩下，像在課堂上整理教案前的小動作。
"去年冬天。你凌晨四點在后廚揉面，胃疼到蹲在地上站不起來，我接到你電話趕過去的那天。"
我記得那天。胃痙攣發作，我疼得手都在抖，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聲音是啞的。他趕到時我已經吃了藥緩過來了。他什么也沒說，幫我把剩下的面團揉完了，手法生疏但力氣很足。
"那天回家以后，我爸說了一句話。"陳越的聲音很輕，"他說，蘇念那個店早晚得交給慧芳，她一個女人撐不住的。趁著她身體不好，正好勸她讓出來。"
我的手在被子下攥成了拳頭。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他不是關心你，是在等你撐不住。"陳越轉過頭看我，"念念，我答應你，以后再也不讓他們碰你的店。"
我沒說話。我想信他。但過去三年的沉默在我心里烙下的印記太深了，我需要時間。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凌晨三點到店里備料。
推開后廚的門時，我愣住了。
案板上擺著一張紙條，紙條下面壓著一把鑰匙。紙條上是陳慧芳的字跡：
"你的配方本放在第三個抽屜里，我看到了。放心，我就翻了翻，沒拿走。但我勸你還是盡早交出來，免得到時候不體面。"
我拉開第三個抽屜。我媽留給我的那本牛皮紙配方筆記本還在，但明顯被人翻過，有幾頁的折角跟我平時的習慣不一樣。
我把筆記本拿出來，一頁一頁地檢查。所有配方都在，沒有被撕掉或者拍照的痕跡。但我不確定。她完全有可能用手機拍了照。
手里的筆記本很輕，但攥在掌心里的時候，沉得像鉛塊。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紙條和抽屜的樣子。然后把筆記本塞進了自己的挎包里。
從今天開始，配方本不離身。
兩天后，一件讓我差點在店里摔東西的事發生了。
那天早上，一個老顧客王阿姨來買千層酥。她是我店里最早的回頭客之一，每周至少來兩次。她走進來的時候表情有點奇怪，嘴里嘟嘟囔囔的，拿了一盒酥餅，付錢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蘇念啊，你姐的手藝也不錯嘛。"
我手里的找零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你姐昨天來我們小區擺了個攤，說是你們家的新業務，送了一些試吃的曲奇餅干。味道還行，不過跟你做的比還是差點。她說你們家這些配方都是祖傳的，她也會做。"
我的手徹底僵住了。
陳慧芳在外面擺攤？用"我們家"的名義？賣她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曲奇？
"她還說什么了？"我的聲音控制得很平。
王阿姨想了想："她說你最近身體不好，店可能要暫時關一陣子，以后她來接手。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