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住了。

這熟肉味實在是太沖了。

林阿姨第一個受不了，彎腰干嘔起來。

爸爸的臉色也慘白起來。

他松開媽媽，搖搖晃晃地往廚房走去。

此時沈馳就跪在廚房碎掉的玻璃門上。

哪怕膝蓋被扎得全是血。

他依舊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盯著蒸烤箱的方向。

“小馳，瑤瑤她……”

爸爸繃不住了，顫抖著詢問沈馳。

沈馳一言不發，血肉模糊的手撐著地面。

他不敢細想。

“你們這是干什么？”

這時媽**嗓音從他們背后突兀響起。

她有些不耐煩的理了理被扯亂的頭發。

“都說了蒸烤箱壞了，這味道肯定是我早上燉的排骨糊鍋了！”

“你們一個個大驚小怪的，搞得跟死了人一樣！”

林阿姨嚇得直哆嗦，再次撥通了報警電話。

她捂著嘴，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

“快來……濱海花園三棟502……可能出人命了。”

“林秀蘭！你給我閉嘴！”

媽媽尖叫著撲過去要搶手機，憤怒道：

“你敢報警？你算什么東西敢管我家的事！”

爸爸一把推開她。

力氣大得讓媽媽撞到了墻上。

“你給我閉嘴！”

這是爸爸第一次對媽媽動手。

媽媽愣了幾秒。

隨即徹底瘋了。

“你敢打我？你為了那個狐貍精打我？我跟你拼……”

可就在這時，媽**罵聲戛然而止。

因為她也聞到了。

那股帶著腥氣味道越來越濃，從廚房里涌出來。

直接把人激得胃里翻江倒海。

這不是排骨能發出來的味道。

沈馳從碎玻璃爬起來，艱難走向蒸烤箱。

“瑤瑤！”

他撲到蒸烤箱前，雙手抓向烤箱把手。

“瑤瑤你別怕，我來救你，我來救你！”

沈馳亂七八糟喊著，卻怎么都打不開蒸烤箱。

直到爸爸拔掉蒸烤箱的電源，解開安全鎖。

烤箱門直接被彈開了。

一股更濃烈的腥氣涌了出來。

還帶著滾滾熱浪。

直接把人熏得睜不開眼。

爸爸鼓足勇氣，往里面看了一眼。

隨即，他整個人癱軟倒地，再也爬不起來。

“瑤……瑤瑤？是你嗎瑤瑤？”

只見我正蜷縮在狹窄的烤箱里。

身體完全看不出原本膚色。

皮膚也被高溫烤得裂開。

整個人都以一種扭曲的角度窩在烤箱里。

完全能看出，死前我是沒有任何求生**了。

“啊啊啊！瑤瑤！”

爸爸慘叫聲從胸腔處爆發出來。

他跪在蒸烤箱前，雙手懸在空中不敢碰我，渾身劇烈地痙攣著。

“瑤瑤，瑤瑤啊，你醒醒啊瑤瑤！”

他哭得喘不上氣。

沈馳也看見了。

他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蒸烤箱里我那具焦黑的**。

我看著沈馳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變得空洞，麻木，又死寂。

然后他笑了。

笑得渾身發抖，笑得血淚流出來，笑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

笑著笑著，他開始狠狠抽自己耳光。

“是我……是我害的……”

“我要是不挑食就好了……我要是不叛逆就好了……”

他每說一句，就扇自己一耳光。

扇得又重又狠，半邊臉很快就腫了起來。

林阿姨手中的手機掉在地上，雙腿直接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