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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球拋錯人,假千金母儀天下了
天牢陰潮。
石縫滲著寒氣,腐臭與霉味撲面而來。
宮燈昏黃,將人影拉得瘦長而凄惶。
我一身素色宮裝,由翠兒攙扶,緩步走入重獄。
最先見到的,是蘇清雅。
她蜷縮在草堆上發髻散亂,臉上帶著刑傷與淚痕。
往日嬌柔溫婉蕩然無存,只剩狼狽與恐懼。
見到我時,她先是一怔,隨即撲到牢欄前,瘋狂磕頭。
“皇后娘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一切都是顧聞景逼我的,是他教唆我,我不敢不聽啊!”
“求娘娘開恩,饒我一條賤命,我再也不敢了!”
她額頭磕出鮮血,聲聲凄厲,卻換不來我半分動容。
那日御花園,她指使丫鬟掌摑翠兒時的囂張,我記得清清楚楚。
那日醫館,她攛掇顧聞景逼我墮胎時的歹毒,我一刻未忘。
我淡淡側目,看向立在身側的翠兒。
“當日她如何待你,今日,你便如何討回。”
聲音輕淡,不帶一絲情緒。
翠兒垂首應是,上前一步。
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蘇清雅臉上。
清脆聲響,在寂靜天牢里格外清晰。
一掌還一掌,恩怨兩清。
蘇清雅捂著臉,僵在原地,不敢再哭嚎。
我不再看她,轉身走向最深處的牢房。
顧聞景被鎖在石柱上。
衣衫染血,卻依舊挺直脊背。
聽到腳步聲,緩緩抬頭。
四目相對。
他眼中翻涌著悔恨,痛苦,還有一絲未滅的執念。
“清歡……”
他開口,嗓音沙啞干澀。
我停在牢欄外,神色平靜,無悲無喜。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顧聞景望著我,眼底布滿血絲,聲音發顫。
“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要背叛我。”
“明明說好的,等我凱旋娶你。”
我聞言,忽然輕輕笑了。
“背叛?”
“顧聞景,你有什么資格,對我說這兩個字。”
“三年前繡球臺上,你三次故意松手,讓我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你為了給蘇清雅出氣,親手將我推入絕境,讓我顏面盡碎。”
“你逼我入宮為婢,把我丟進浣衣局,任人磋磨,任人欺辱。”
“你在邊關與她恩愛廝守,珠胎暗結,卻讓我在深宮等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先背叛誰。”
我平靜訴說,卻字字帶血。
那些深夜的委屈,那些刺骨的寒凍,那些絕望的眼淚。
在這一刻,盡數攤開在他面前。
顧聞景臉色慘白,無言以對。
他終于低下頭,聲音里充滿悔恨。
“是我負你,是我瞎了眼,是我糊涂。”
“清歡,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蕭恒是帝王,他以后會有后宮三千,不會永遠對你好。”
“跟我走,我用余生彌補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只覺得荒誕又可笑。
“顧聞景,你太看得起你自己。”
“你是負心人,不代表這世上所有人都是。”
“蕭恒待我真心,護我周全,給我尊榮,給我安穩。”
“這些,你這輩子,都給不了我。”
他怔怔望著我,眼底最后一點光熄滅。
“你變了……”
我輕輕搖頭,眼底一片澄澈。
“我從來沒有變。”
“我一直想要的,不過是被人堅定選擇,被人真心呵護。”
“只是你從來不懂,也從來不曾給過。”
顧聞景渾身一顫,鐐銬發出輕響。
我緩緩轉身,背影挺直,再不回頭。
“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牢門之外,天光發亮。
過往所有愛恨癡纏,在這一刻,徹底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