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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燈未滅,人無歸期
出獄的第三天,我在醫院靠跑腿攢錢買**。
意外撞見馮衡正陪著妻子產檢。
擦肩而過的那一刻,他的指尖陡然攥住我的手腕。
“怎么了?”
拉扯間,他妻子忽然疑惑地抬頭詢問。
手腕驟然一松,他嗓音嘶啞。
“沒事,我們走吧。”
我扯了扯唇。
七年前,他也是這么干脆地放開我的手,又親手把我送進了監獄。
而我如今這副模樣,全都是拜他所賜。
我摩挲著口袋里癌癥晚期的檢查單。
四次試管四次流產。
馮衡,你欠我的,
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
“小乖……”
馮衡去而復返,又出現在我面前。
好像極力克制著什么。
“有事嗎?我還有事情要忙。”
剛邁開腿,卻聽見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嘆。
“也是,你現在應該恨透了我吧。”
我沒回應,他面色復雜。
“當初……確實是我太沖動了。”
“但要不是你欺負尹月,我也不會那么這么做。”
我扯了扯唇,“只是沖動么?”
他指尖微僵,輕聲嘆了口氣。
“你有怨氣,我認。”
“你現在住哪兒?要是沒有地方我那兒還有房子。”
“如果不喜歡也可以讓人改。”
他說著拿出鑰匙。
眼睫輕顫,我冷聲拒絕。
“不了,我現在很好。”
很久,他呼吸粗重,抬手按了按眉心。
“很好?哪里好?”
“坐了牢出來哪個地方會要你?”
“你生我氣沒關系,別作踐自己。”
他越說越激動,只是在看見我慘白的臉又啞了火。
嗓音低沉。
“剛剛我也不是故意不認你,只是尹月有了二胎,情緒一直不太穩定。”
“她現在正脆弱,不能受刺激。你能明白我么?”
提起孩子,我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動了動。
心口又開始犯悶。
我后退幾步,和他拉開距離。
語氣已經變得平靜。
“你怎么樣,現在都跟我沒關系。”
我拿著拖把轉身,卻再次被叫住。
“這幾年,媽也很想你,你不回去看看她嗎?”
“她經常念叨你。”
我的指尖微微收緊,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她會想我?
她只會怕我出現,破壞她的好日子。
我沒再理他,快速走掉。
繼續干著剩下的活兒。
可那些過去,就像**一樣怎么都消散不去。
一同出獄的一個大姐在這兒做義工。
看見我后過來撞了撞我。
拿出剛才**的馮衡和尹月的照片。
“聽說馮氏今天下面的超市都做活動呢,為了慶祝他們老板喜得二胎,只要說一句祝福語就能領到兩百塊錢。”
“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啊,加起來就有四百呢!”
我怔了怔,心口像是被灼了一下。
“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她笑著拍了拍我。
“有事?是不好意思吧?”
“面子填不飽肚子,咱們這種犯了事的人只要能活下去就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到時候我幫你喊。”
看著她興沖沖的臉,我嗓子就像被棉花塞住。
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
沉默地回到家。
吞下止疼藥后,大口喘著粗氣。
拿出曾經珍藏的信。
一把火燒得一干二凈。
憑什么,我就那么運氣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