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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暖婢何處歸
溫蕊歸僅憑最后的意志力強撐著,一直到佛寺。
把女兒放在廂房榻上,她才軟倒在塌邊。
她迷迷糊糊的做夢。
夢見裴辭親手給她處理傷口,眼眶紅著,說他錯了。
還說她為什么要犟。
他說:“等你祈福回來,我們補一個拜堂,嫁衣已經(jīng)在做了,用的是蘇杭最上等的云錦,繡娘日夜趕工,你回來的時候應(yīng)該正好能趕上,晚晚也同意了。”
溫蕊歸想說不用了,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可她張嘴的剎那,睜開了眼。
刺目的陽光灑在她臉上,她下意識偏頭,卻看見姜念晚端著一盆泔水對著她,用力一潑。
鼻腔盡是惡心的氣味。
她眨眼,那些污穢的東西順著臉頰往下滑。
姜念晚冷聲,再無一點在裴辭面前的溫柔。
“姐姐真是有手段,惹得世子爺連夜追過來,守在你床邊三日,一回府就說要為你補一場成婚宴席,你很得意吧!”
原來,那不是夢。
溫蕊歸用衣袖抹了一把臉,“姜念晚,我們做一個交易怎么樣?”
姜念晚鄙夷,“不裝了?你一個暖腳婢還敢跟我提交易?我沒殺了你已經(jīng)是你的榮幸......”
“你不殺我,因為怕世子忘不掉我。”溫蕊歸打斷她,“但如果我是因為紅杏出墻而死呢?”
“世子會連想起都覺得惡心。”
“你真的愿意**?”姜念晚驚疑,“你先前恨不得死在侯府。”
是啊。
她曾經(jīng)數(shù)次昏死之前,想得都是死也要爬回侯府。
可如今,她可以回去了。
她斂下思緒,“孩子不認我,世子不愛我,老夫人看不起我,我實在太累了,我只想解脫。”
她滿眼淚光,轉(zhuǎn)向姜念晚,“我只求你,好好對我的孩子。”
姜念晚眼中閃過狠光,拿出一壺酒,“這里面是鶴頂紅,你現(xiàn)在喝了,我就信你。”
“不行。”
姜念晚立刻一巴掌扇在她臉上,“你耍我!”
溫蕊歸舔了舔唇角的血腥,搖頭,“三日后,我會喝下,但你若對孩子們不好,我化作**都不會放過你!”
姜念晚冷哼著離開,還不忘吩咐佛寺,不讓和尚們給她送吃的。
整整三日。
溫蕊歸跪在冰涼的磚地上,面前攤著**,一筆一劃地抄。
裴辭來了三次。
她一次沒見。
她說:“世子,祈福要誠心,奴婢不見任何人,才能替夫人求來平安。”
裴辭沉默了很久,在外面陪了她一夜。
第二次,他說姜念晚好了,讓她回去。
她拒絕。
他讓人給她送了她最愛吃的菜,她沒吃,給了女兒。
第三次,裴辭近乎懇求,“蕊兒,跟我回府吧,你才剛受家法,傷勢未愈,應(yīng)好好養(yǎng)著。”
溫蕊歸跪得端正,“世子,只剩最后半日了,您別讓奴婢功虧一簣。”
裴辭被姜念晚的人請走。
終于。
傍晚。
溫蕊歸用所有錢財收買了一個小僧彌,讓他把女兒送去老夫人身邊。
見小僧彌安全歸來,她眼眶干澀,爬起身,拿著那壺鶴頂紅回到廂房。
姜念晚在等她。
溫蕊歸拔開酒塞,毫不猶豫,仰頭飲盡。
從胃里翻涌上來的灼燙,燒過胸口、喉嚨。
她一口黑血噴出來。
“夫人,別忘了,好好對我的孩子!如若違背,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她栽倒在地,僅有的一口氣,輕聲道,“是媽媽對不起你們,沒有辦法帶你們離開,我已盡我所能籌謀一切,望你們平安。”
酒壺砸在地上。
姜念晚確定她斷了氣,嗤笑,“蠢貨,你的孩子我會一個個弄死!”
話落,她轉(zhuǎn)身離開。
同時,窗邊閃過一道穿著僧衣的影子。
隨即,大火四起。
“走水了!救火!”
“里面還有人!”
“活不成了......”
溫蕊歸身邊的手札突然發(fā)出朦朧的光。
上面十條規(guī)則全部變灰。
光芒將溫蕊歸籠罩,久久不散。
轟!
火焰炸開,佛寺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