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下山吧，治病救人，光耀裴家。
裴深帶著銀針包出發(fā)了。信心滿滿。
到了市三院門口，銀針還沒掏出來，保安先掏出了**。
到了急診室門口，護士按了報警器。
裴深被摁在地上，望著天花板深刻反思：
是該先洗個澡，還是先考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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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深站在市三院急診室門口，腦子里的畫面是這樣的——
美艷的女總裁命懸一線，他破門而入，衣袂飄飄，銀針入穴，手起針落，美人吐氣如蘭，睜開雙眸，淚光盈盈地握住他的手：恩公，以身相許。
畫面很完美。
現(xiàn)實是，一個穿著廉價保安制服的男人堵在他面前，嘴里叼著根棒棒糖，一只手指著墻上"閑人免進"的牌子，另一只手攤在他胸前。
"哥們兒，"保安上下打量他，目光從他那雙已經開膠的運動鞋掃到他蓬亂的頭發(fā)，"你找誰？"
裴深把背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我來看病人。"
"哪個病人？"
"急診的。"
"急診哪個？"
裴深沉默了一秒。
他確實不知道病人叫什么。師父只告訴他，市三院急診，有個重癥患者，當?shù)氐尼t(yī)生治不了，讓他下山來看看。
"我不知道名字，"裴深誠實地說，"但我知道他的癥狀。"
保安把棒棒糖從嘴里***，發(fā)出"啵"的一聲，表情從公事公辦變成了若有所思。
那種看精神病人的若有所思。
"兄弟，"保安用棒棒糖指了指馬路對面，"精神衛(wèi)生中心在隔壁，出門左轉三百米。"
"我不是精神病。"裴深皺眉，"我是醫(yī)生。"
"醫(yī)生？"保安的目光再次從他開膠的鞋掃到他亂糟糟的頭發(fā)，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你這造型，說是乞丐我都嫌你不夠專業(yè)。
"證件呢？"
裴深翻了翻口袋。
空的。
他翻了翻帆布包。
銀針、藥材、一本發(fā)黃的手抄醫(yī)書、一個搪瓷杯、三塊干饅頭。
沒有證件。
"那個……"裴深撓了撓頭，"我?guī)煾负孟裢私o我辦這個。"
保安趙猛從業(yè)八年，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賣保健品的、搞推銷的、假裝病人家屬偷東西的，但說自己是"醫(yī)生"又拿不出證件的，這還是頭一回。
"得，"趙猛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單手往外一推，"走吧走吧，別耽誤正事兒。"
裴深沒走。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那我掛號行不行？"
"掛號在一樓大廳。"
"好。"
裴深轉身，走了三步，又回頭："掛完號能進急診嗎？"
"不能。"趙猛面無表情，"掛號看門診，急診走急診通道。你要是病人，得救護車拉進來。你要是家屬，得有住院病人的腕帶號。"
裴深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完了。
師父讓他下山救人，但沒教他怎么進醫(yī)院的門。
這就好比讓他去武林大會一展身手，結果連請?zhí)紱]給一張。
裴深在急診室門口蹲了十五分鐘，把三塊干饅頭吃了兩塊，正琢磨著要不要翻窗戶進去，大廳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有人暈倒了！"
"叫醫(yī)生！快叫醫(yī)生！"
裴深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亮了。
作為一個在深山里跟著師父學了二十年醫(yī)術的人，他對"有人暈倒"這四個字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就像獵犬聽到了槍響。
他拔腿就跑。
帆布包在背上哐當作響，里面的銀針盒撞得叮當直響。他穿過走廊，沖進大廳，看到一圈人圍著一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色鐵青，嘴唇發(fā)紫，四肢抽搐。
"讓讓！"裴深撥開人群，單膝跪地。
他三根手指搭上男人的腕脈。
脈象細數(shù)，寸關尺皆弱——不對，左寸獨浮，弦而有力。
他的瞳孔一縮。
不是普通暈厥。是痰濁蒙竅，再不處理，命就沒了。
"給我讓開！"裴深扯開帆布包，抽出銀針盒。
圍觀群眾瞬間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敬畏。
而是因為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從一個臟兮兮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銀針。
在所有人看來，這個畫面跟"流浪漢掏出兇器"沒有任何區(qū)別。
"報警！快報警！"
"有人行兇！"
"保安呢！保安！"
裴深沒理會周圍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