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活蹦亂跳的。"
沈若："……"
好吧，可能沒那么活蹦亂跳。但至少站著。
方錦華臉上的笑終于繃不住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視線快速掃過臺下——找沈伯遠。
果然，沈伯遠站了起來。
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相上看是個體面人。
但他張嘴的第一句話是："衍少，錦華她沒有惡意，只是心疼若若。要不今天先……"
"先什么？"
沈伯遠噎住了。
我把西裝扣子解開一顆，靠在司儀臺邊上，姿態很隨意。
"沈叔，我說句直白的。"我看著他，"今天這個訂婚宴，我裴家出了四千萬。場地、花藝、燈光、酒水、請帖、嘉賓邀請，全是我這邊張羅的。請的是我裴家的客人，用的是我裴家的酒。"
我頓了頓。
"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在我花四千萬辦的宴會上，當著我八百個朋友的面，換掉我的未婚妻？"
整個宴會廳安靜得能聽見冰塊在杯壁上融化的聲音。
沈伯遠的額頭滲出汗來。
方錦華的手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
我把目光轉向沈瑤。
她的臉色已經從乖巧變成了煞白。
"沈瑤小姐，"我對她笑了笑，"你坐下吧。今天沒你的事。"
沈瑤的膝蓋一軟，一**跌回了椅子里。
我轉過身，對著臺下八百位賓客舉起酒杯。
"不好意思，剛才讓大家看笑話了。一點小誤會。"我笑了笑，"該吃吃，該喝喝。今晚裴家的酒管夠。"
臺下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開始鼓掌，然后掌聲越來越大。
我低下頭，看向身邊的人。
沈若站在原地，眼圈紅紅的，嘴唇緊抿。
我握著她的手，微微用了點力。
"還抖什么。"我說，"結束了。"
她看著我，有水光在眼底晃動。
"……謝謝。"
"別謝。"我松開她的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把臉擦擦。一會兒還得敬酒。"
她接過去，低頭擦眼睛的時候，肩膀還在輕微顫抖。
但嘴角彎了一下。
很輕，很淺。
我掃了一眼臺下。
方錦華的臉已經完全垮了。她站在那里進退不得，身旁的沈伯遠也是一臉灰敗。
沈瑤低著頭，手里的杯子已經碎了——她攥得太用力。
我收回目光，整了整袖口。
今晚的事，到這里遠遠沒有結束。
我知道。
她們也知道。
2
敬酒環節持續了四十分鐘。
沈若跟在我身邊，步子很穩，笑容也重新掛回了臉上。只是她的手始終微微發涼，偶爾端杯子的時候，杯壁會輕微晃動。
我沒戳穿。
每走到一桌，賓客們的目光總會在她身上多停一秒——剛才方錦華鬧的那一出，所有人都看見了。有人同情，有人看熱鬧，也有人在衡量沈家和裴家之間的天平。
走到第六桌的時候，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站起來沖我舉杯。
霍錚。我的發小。
"恭喜恭喜。"他沖我擠了下眼睛，壓低聲音，"剛才那一幕，夠精彩的。需要我做點什么嗎？"
"不急。"我碰了他一杯，"先讓他們蹦跶。"
霍錚點點頭，目光掃向角落方錦華所在的那一桌，嘴角掛上一絲冷笑。
"你說收拾，我隨時到。"
我拍了拍他肩膀，沒說話。
繼續往下走。
走到沈家那一桌的時候，氣氛肉眼可見地降了三度。方錦華僵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菜動都沒動。沈瑤縮在她身邊，頭低得幾乎要埋進盤子里。沈伯遠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端著酒杯，表情復雜。
我停下腳步。
"沈叔。"
沈伯遠抬頭，眼神里有一絲躲閃。
"衍少……剛才的事，是錦華她……"
"沒關系。"我打斷他，語氣平淡，"喝酒吧。"
我舉杯，一飲而盡。
然后帶著沈若繼續走。
背后，傳來方錦華壓低的聲音："老沈，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她在臺上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分明是故意做給裴家看的——"
"閉嘴。"沈伯遠的聲音很低，但帶著一絲顫抖。
我嘴角彎了一下，沒回頭。
敬酒結束后，我帶沈若到了六***的露臺。
夜風吹過來，很涼。她站在欄桿邊，肩胛骨繃得緊緊的。
"冷嗎？"
"不冷。"她說。
我脫了外套搭在她肩上。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