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各位，林總剛到，讓他先喝口水。"
我趁亂溜到自助餐臺前。
帝王蟹——有。
龍蝦——有。
三文魚刺身——有。
這趟沒白來。
我夾了兩只蟹腿放盤子里，正要找個角落坐下來好好享用。
老陳又湊過來了。
"哥，你好歹應付一下，這么多人看著呢。"
"我應付了啊。"我咬了口蟹腿，"我沖他們笑了。"
"你那叫笑？我以為你在打噴嚏憋回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端著盤子往會場邊緣走。
這種酒會我參加過不下二十次了。
流程都一樣——前半小時社交寒暄，中間領導講話，后面自由交流。
所謂自由交流，就是乙方瘋狂給甲方灌酒遞名片。
我在一個角落的高腳桌旁邊站定，埋頭吃蟹。
面前陸續來了七八波人敬酒。
我一一應付，笑臉相迎。
手里的蟹腿始終沒放下。
"林總，我是云帆策劃的總經理**，久仰久仰……"
"嗯，張總好。"
"林總，聽說貴司Q3有個大項目？"
"嗯，在籌備。"
"我們公司在這個領域深耕八年了，絕對是最佳合作伙伴……"
"嗯，方案發我郵箱。"
"林總，我……"
"蟹涼了。"我舉起盤子示意。
對方識趣地退了。
老陳在旁邊給我續了杯氣泡水："你這態度，遲早被人寫進行業八卦帖。"
"寫唄。標題我都幫他想好了——《甲方林總酒會狂吃帝王蟹，十二家乙方含淚看完全程》。"
老陳沒忍住笑了。
這時候會場燈光暗了一下，主持人上臺開始走流程。
我趁這個空檔又去拿了盤刺身。
回來的時候經過人群邊緣，余光掃到一個身影。
栗色卷發，黑色職業套裙，脖子上掛著工牌。
背對著我，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這次一定要拿下這個項目，周總說了，林總是關鍵人物，務必今晚建立聯系……"
這聲音。
我停下腳步。
三年了。
這聲音還是一點沒變。
趙穎。
我站在她身后大概三米的位置，她沒發現我。
手里的刺身盤子突然不香了。
不是，也不是不香了。
就是有點……出戲。
老陳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上來了，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怎么了？認識？"
"前女友。"
老陳差點把氣泡水噴出來。
"等等——那個星辰傳媒的？就是那個……"
他比了個往外遞東西的手勢。
我之前喝酒的時候跟他提過一嘴。
"嗯。"
老陳眼睛亮了，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亮。
"哥，這也太戲劇了吧？她知道甲方爸爸是你嗎？"
"應該不知道。這三個月郵件溝通都是你對接的，我連視頻會都沒開過攝像頭。"
"那她今晚是來……"
"跪舔我的。"我面無表情地說。
老陳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嘴角抽了兩下，憋著什么，最終沒憋住，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起來。
"你別笑了。"
"沒沒沒，我沒笑。"他擦了下嘴角，"我就是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很公平的。"
我看了他一眼，端著刺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換個地方吃。"
"哥，你不打算打個招呼？"
"打什么招呼，我跟她又不熟。"
"你們……談了兩年啊？"
"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我找了個離她最遠的角落坐下來。
刺身還是很新鮮的。
三文魚入口即化。
我把趙穎的事暫時丟到腦后，專注于品鑒眼前的食物。
然后命運這玩意兒，就是不讓我消停。
第三章
主持人講話結束之后，會場恢復了自由交流模式。
我又被圍了。
這次來的人更多，因為剛才主持人特意介紹了我們公司今年的預算規模。
兩個億這個數字，在本地廣告圈里屬于**級別。
我笑著應付了一圈，手里的刺身已經吃完了。
正打算再去拿一盤，余光看見一個人端著紅酒杯，正往我這邊走。
栗色卷發，黑色套裙。
趙穎。
她臉上掛著標準的商務微笑，步伐很穩。
顯然她是朝著"甲方林總"來的，而不是朝著"前男友林遠"。
因為她根本沒認出我。
也是，三年前我一百二十斤，戴眼鏡，穿優衣庫。
現在一百四十斤，換了隱形眼鏡，西裝是定制的。
變化確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