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用產品。
"這破玩意兒，"舅舅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達過來了，拿過去掂了掂，"鋁合金的，能賣個……五塊錢。"
"舅，這望遠鏡看著挺高級的——"
"五塊錢，不能再多了。"
"那我自己留著行嗎？"
"行，從你工資里扣五塊。"
我把望遠鏡塞進兜里。
五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但能買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災難。
第二章
中午，收工。
工友們三三兩兩蹲在廢品站門口吃飯。
我啃著早上帶來的韭菜盒子，百無聊賴。
大霧散了一些，遠處的城市天際線露了出來。
我摸出那副望遠鏡，舉起來往遠處看。
第一眼。
我渾身一震。
三公里外的建筑，看得清清楚楚，連外墻瓷磚上的裂縫都纖毫畢現。
這是什么望遠鏡？
哈勃同款？
我調整了一下焦距，視野里出現了一棟樓——嘉悅國際大酒店，本市唯一的五星級酒店。
鏡頭掃過酒店外墻，掃過露天咖啡座，最后定格在——
頂樓泳池。
一個女人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穿著白色浴袍，戴著墨鏡，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旁邊站著四個黑衣保鏢。
我腦子里"嗡"了一下。
這張臉我在新聞上見過。
羅綺。
意大利奢侈品牌Aeterna的亞太區總裁，中意混血，今年三十二歲。
因為在商場上手段狠辣、雷厲風行，被媒體冠了個稱號——
"意大利女王"。
上周新聞還說她來本市談一筆幾十億的合作項目。
我正看著，泳池邊來了另一個人。
一個穿著藍色休閑西裝的中年男人。
***，啤酒肚，走路帶風。
蔣鴻遠。
本市首富。
房地產起家，這些年到處**，號稱"蔣半城"。
他坐到羅綺對面，兩個人開始聊。
隔著三公里，我當然聽不到他們說什么。
但我能看到蔣鴻遠的表情——
先是笑，商業假笑，露出八顆牙。
然后，臉色變了。
羅綺摘下墨鏡，說了句什么。
蔣鴻遠的笑容僵在臉上，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羅綺的鼻子。
羅綺坐著沒動，端起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蔣鴻遠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最后猛地扭頭走了。
我："……"
好家伙。
這是讓我看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我正琢磨呢，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膀。
"兄弟！你在看啥呢？這么入神？"
劉彪。
這貨不知道什么時候湊到我身后，手機支架懟到了我臉旁邊。
"你把那玩意兒拿遠點——"
"別動別動，我正直播呢！"
我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在線人數：7。
比早上多了四個，進步顯著。
"老鐵們看到沒有，我們廢品站新來的兄弟，從垃圾堆里撿了一個軍用望遠鏡！這可是咱廢品站的寶貝啊！"
"什么軍用望遠鏡，別瞎說——"
"來來來，讓老鐵們看看你在看什么！"
劉彪一把搶過望遠鏡，對著手機鏡頭展示。
"**，老鐵們，這做工，這分量，這絕對是軍用的！"
彈幕飄過幾條：
"確實像軍用的。"
"這得值不少錢吧？"
"在哪個廢品站？地址發一下，我也去撿。"
劉彪把望遠鏡還給我，摟著我的肩膀，對著鏡頭："大家看好了，我這兄弟馬上要用軍用望遠鏡給大家看看咱這城市的風景！"
"我不——"
"看！"
劉彪一把把望遠鏡懟到我眼前。
我下意識舉起來看了一眼。
畫面里，還是嘉悅國際大酒店頂樓。
羅綺還坐在那兒，姿態優雅地翻著一份文件。
"看到啥了？"劉彪湊過來。
"沒啥。"
"表情不對，絕對有料！讓我看看——"
我和劉彪開始爭搶望遠鏡。
就在這時，我的肚子發出了一聲低沉的、來自靈魂深處的轟鳴。
韭菜盒子。
早上吃了兩個韭菜盒子。
那股氣，從小腹出發，一路勢不可擋，突破了所有防線。
我想憋住。
真的想憋住。
但劉彪恰好在那一瞬間松了手，我一個踉蹌，身體往前一傾——
"噗————"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渾厚。
綿長。
蕩氣回腸。
持續了整整四秒。
廢品站安靜了。
所有工友停下了手里的活，轉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