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囚徒------------------------------------------，吹得油燈火苗直晃。，桌上擺著一碗清粥，兩個冷饅頭。他盯著碗，沒動。，手里拿著塊破布，正用力擦桌子。桌子太舊了，怎么擦都顯得臟。“殿下，您多少吃一點。”柳青青小聲說。。柳青青今年十七，比他小一歲，個子不高，瘦瘦的。她身上的宮女服洗得發白，袖口磨破了，用線縫著。“你吃了嗎？”**問。：“奴婢吃過了。”，把饅頭掰開，一半遞給柳青青。。“拿著。”**說。，小聲說：“謝殿下。”，粥很稀，能照見人影。他喝了一口，涼的。，離正宮遠得不能再遠。三間屋子，屋頂漏雨，墻皮掉渣。除了柳青青，宮里再沒人愿意往這兒跑。，他娘是廢后，早死了。他在宮里活了十八年，活得跟透明人一樣。王上一年到頭也想不起見他一次。，嚼得很慢。她看了眼**，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放下碗。
柳青青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殿下，外頭……傳開了。”
“傳開什么？”
“王上**。”柳青青說，“宮里宮外都在傳，說太醫已經進進出出好幾回了。”
**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柳青青繼續說：“奴婢今早去領月例，聽見幾個管事太監在角落里嘀咕。他們說……說王上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沒說話。
油燈火苗又晃了晃，墻上影子跟著亂晃。
“還有呢？”**問。
柳青青猶豫了一下：“還說……幾位皇子都在走動。三皇子那邊動靜最大，皇后娘**人這幾天頻繁出宮。”
**笑了。
笑得有點冷。
“熱鬧。”他說。
柳青青看著他：“殿下，咱們怎么辦？”
**沒回答。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破窗戶。外頭是深秋的夜，黑得厲害。遠處正宮那邊燈火通明，能隱約聽見絲竹聲。
他這偏殿黑燈瞎火，安靜得像墳地。
“能怎么辦。”**說，“等著。”
柳青青走到他身邊：“等什么？”
“等他們想起還有我這個九皇子。”**說，“或者等他們徹底忘了。”
柳青青咬了咬嘴唇：“殿下，奴婢聽說……三皇子那邊可能要動手。”
“動什么手？”
“立儲。”柳青青聲音發抖，“皇后娘娘想讓三皇子當太子。其他幾位皇子肯定不會答應。到時候……”
到時候就是腥風血雨。
**知道。他太知道了。
他在宮里活了十八年，看夠了。他娘是怎么死的，他怎么被趕到這冷宮來的，他都記得。
記得清清楚楚。
“你怕嗎？”**轉頭看柳青青。
柳青青搖頭：“奴婢不怕。奴婢這條命是殿下給的，殿下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
**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去睡吧。”他說，“明天還得去領月例。省著點用，冬天快到了。”
柳青青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住。
“殿下。”她說，“您也早點歇著。”
**嗯了一聲。
柳青青走了，屋里就剩**一個人。他重新坐回桌前，盯著那碗冷粥。
王上**。
這個消息不意外。王上年過六十，身體早就不好了。但這消息傳開的速度太快，快得不正常。
有人在推波助瀾。
誰？
皇后？三皇子？還是其他幾位皇子的母妃？
都有可能。
**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粥涼透了，喝下去胃里發寒。
他放下碗，起身走到墻邊。墻上掛著一把劍，劍鞘蒙了灰。他取下劍，***。
劍身銹了。
**用手指抹了抹銹跡，又插回鞘里，重新掛上。
他現在什么都沒有。沒勢力，沒人手，沒錢。連這把劍都是廢的。
只有一個柳青青。
和一個冷宮偏殿。
外頭傳來腳步聲，很輕。**轉頭，看見柳青青又回來了，手里抱著床舊被子。
“殿下，夜里冷。”柳青青把被子放在榻上，“這床厚一點。”
**看著她：“你蓋什么？”
“奴婢有。”柳青青說，“殿下別擔心。”
**沒再說話。
柳青青鋪好被子，又看了看油燈：“燈油不多了，奴婢明天再去要一點。”
“他們要是不給呢？”**問。
柳青青頓了頓：“奴婢……總有辦法。”
**知道她說的“辦法”是什么。無非是低聲下氣，求爺爺告奶奶，看人臉色。
這宮里的人，最會看人下菜碟。他這九皇子不得勢，連帶著柳青青也受氣。
“辛苦你了。”**說。
柳青青搖頭：“不辛苦。”
她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在桌前又坐了一會兒，然后吹滅油燈。屋里徹底黑了。
他摸黑走到榻邊，躺下。被子確實厚一點，但還是很薄。深秋的寒氣從四面八方滲進來。
他睜著眼，看著頭頂的黑暗。
王上**。
這個消息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意味著權力要重新洗牌，意味著有人要上位，有人要**。
也意味著，像他這種無關緊要的皇子，可能連冷宮都住不安穩。
得做點什么。
**想。
不能就這么等著。
可是能做什么？
他一沒錢二沒人，拿什么跟那些皇子斗？
窗外傳來風聲，呼呼地吹。遠處正宮那邊的絲竹聲停了，夜更深了。
**閉上眼。
先睡覺。
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