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周然偶爾在里面處理些工作，我也只是定期進去打掃。
好奇心和一種不祥的預感催促著我。等了大約五分鐘，我悄悄掀開被子，赤著腳，像一抹影子般跟了過去。書房的門虛掩著，留著一道大約兩指寬的縫隙。里面沒有開大燈，只亮著一盞臺燈，昏黃的光線從門縫里切割出來。
我屏住呼吸，將眼睛湊近門縫。
周然背對著我，站在書桌前。他微微躬著身，姿態是我從未見過的……虔誠。不，不僅僅是虔誠，那是一種近乎膜拜的專注。他的手里拿著一塊柔軟的絨布，正在非常、非常緩慢地擦拭著書桌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巧的、深色的木質盒子。盒子表面被打磨得光滑锃亮，在臺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但我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它——那形狀，那大小，那隱隱透出的肅穆感……
那分明是一個骨灰盒。
周然擦拭的動作極其細致，從盒蓋到邊緣，再到正面的雕花，仿佛在**一件稀世珍寶。他的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模糊而遙遠，嘴角竟帶著一絲極其淺淡的、扭曲的笑意。那不是他平日里對我笑的樣子。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深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眷戀。
我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動。寒意從腳底板竄起，沿著脊椎一路爬升，凍結了我的四肢百骸。胃里的痙攣再次襲來，比任何一次都猛烈。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泛起血腥味，才沒有讓自己驚叫出聲。
他擦拭了多久，我就在門外僵立了多久。直到他終于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放回書桌正中央，又凝視了片刻，才關掉臺燈。
我搶先一步，悄無聲息地退回床上，閉緊眼睛，用盡全部意志力控制著身體不要發抖。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周然回到床上，身上帶著一絲書房里微涼的塵埃氣味。他輕輕躺下，很快，呼吸又變得均勻綿長。
而我，在他平穩的呼吸聲里，睜大眼睛，望著無盡的黑暗，直到天明。
那個骨灰盒是誰的？為什么他要半夜起來，像對待活物一樣擦拭它？婆婆知道嗎？這和她夜里那通電話，和她說的“沒用了”，又有什么關系？
無數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而最讓我恐懼的是，我連身邊這個男人，究竟是誰，都不知道了。
3
周然上班后，家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婆婆通常會在自己房間里待一上午，或者去小區附近的公園坐坐，假裝與其他老人“交流”，繼續扮演她溫和無害的啞巴角色。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書房的門鎖是老式的十字鎖。我翻出工具箱，手指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發抖。撬鎖的動靜不能太大，我得快，還得準。冰涼的金屬工具抵住鎖孔，我深吸一口氣，回憶著以前在舊房子看師傅換鎖時的零星印象。撬動，試探，再撬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后背的衣物緊緊貼在皮膚上。鎖芯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噠”聲，一下，又一下。
終于，在第三次嘗試后，鎖舌彈開了。
我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舊書、灰塵和淡淡檀香的氣味撲面而來。書房朝北，光線本就昏暗，厚重的窗簾更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我反手輕輕關上門，沒有開燈，只借著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縷微光打量這個我自以為熟悉的空間。
書桌依舊擺在窗前，桌面整潔，放著周然常用的筆記本電腦和幾本財經雜志。目光掃過桌面，昨晚那個令人脊背發涼的骨灰盒已經不見了蹤影。我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涌起一陣恐慌——難道被他轉移了？還是藏到了更隱蔽的地方？
我的視線開始在房間里一寸寸搜索。書架上大多是經濟管理和一些暢銷小說，擺放整齊。目光掠過書架，落向靠墻的另一面——那里掛著一幅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山水畫。我平時打掃時并未特別留意，只覺得畫風古樸。
此刻，在幽暗的光線下，我忽然注意到，畫卷下方的墻壁顏色，似乎與周圍有極其細微的差異。像是經常被揭開，邊緣有些磨損。
我走過去，試探性地伸手，在山水畫邊緣摸索。指尖果然觸到一個微小的凸起，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動聲。山水畫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