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里人指指點點的目光黏在身上。 像爬滿滿身蟲子，讓人渾身發麻。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皮肉的痛，壓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涼。
我沒有回頭。
一步步走出村口，土路坑洼不平。 秋風灌進單薄外套，脊背一陣發涼。 冷汗把貼身衣物浸得潮濕黏膩。
舊胃病驟然發作，絞痛蔓延五臟六腑。 每走一步，都牽扯渾身筋骨發酸發疼。
十幾年熬壞的身子，從來無人過問。
他們只在乎我能不能掙錢填坑。 只在乎我能不能無條件幫扶弟弟。 一旦失去用處，便毫不猶豫，棄如敝履。
村口大巴站牌下，我身無行李。 兜里只剩幾十塊零錢，是偷偷留的看病錢。
咬著牙，忍著劇痛，坐上進城大巴。
車子駛離冰冷的村莊。 窗外景物向后倒退，我眼底毫無留戀。
從此，再無家可歸。 也不必再為所謂親情，委屈自己。
偌大陌生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卻沒有一寸土地，屬于我。
孤身站在人潮街頭，茫然無依。 舊傷頻頻發作，腰背酸脹直不起身。 喉嚨發緊，悶得連呼吸都壓抑沉重。
舍不得住旅館，不敢進正規酒店。 輾轉鉆進城中村最便宜的隔板出租屋。
不足十平米小隔間，墻壁發霉漏風。 光線昏暗，空氣混雜潮濕油煙味。
可我，沒得選擇。
交完房租押金，兜里所剩無幾。 連買藥調理身體的錢，都要一分分省。
癱坐在硬板床上，背靠冰冷墻壁。 滿身疲憊，卻毫無睡意。
過往畫面一遍遍在腦海翻涌。
早早輟學進廠，熬夜加班熬壞身體。 工資全數上交，自己常年饅頭咸菜。 傾盡所有，為弟弟鋪路買房湊彩禮。
換來的，卻是當眾驅逐，絕情割裂。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眼眶發熱，卻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
哭，沒用。 軟弱，只會任人拿捏。
在這座城市，我無親無故。 沒人撐腰，沒人依靠。 唯一能救命、能翻盤的，只有我自己。
天未亮，我強撐病痛起身。 沒有學歷，沒有人脈，只能拼體力謀生。
農貿市場幫人卸貨分揀。 街邊小攤收盤打雜，從清晨忙到深夜。
吃最便宜的飯，干最累最苦的活。 把每一分血汗錢，都悄悄攢做翻身本錢。
夜里躺在冰冷床上，風聲從窗縫嗚嗚灌入。
我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林家嫌我沒用，棄我如敝履。 那我偏要咬牙站穩，拼命打拼。
等我出人頭地那天。 必定回鄉，清算所有虧欠與污名。
從今往后，我不再是誰的女兒、誰的姐姐。 只做我自己，為自己活，為自己爭一口氣。
擺攤遇刁難排擠
被林家棄于絕境，一無所有的我，攥著攢了半個月的幾百塊血汗錢，賭上所有退路，決定擺攤求生。
進廠打工，死工資熬年頭，一輩子困在底層，永遠翻不了身。我吃過十幾年死工資的苦，絕不能重蹈覆轍。唯有自己做點小生意，我才有真正出頭的機會。
我小時候跟著家里學過一手正宗鹵味手藝，味道地道，是我如今唯一的底牌。
狹小的出租屋里，我夜夜通宵熬制食材。爐火熏得雙眼發酸發燙，濃重的油煙嗆得喉嚨干澀刺痛。常年的老胃病反復絞痛，一陣陣抽痛鉆心刺骨，我死死捂著肚子硬扛。滾燙的鹵水濺在指尖，燙出一片通紅，灼燒感陣陣襲來，我也顧不上擦拭。
天剛蒙蒙亮，全城還籠罩在薄霧里，我就推著破舊簡陋的小推車，趕往城郊最熱鬧的街邊路口。
精心鹵制的葷素食材香氣撲鼻，剛擺好攤，就牢牢吸引了路過的行人，不少人駐足詢問下單。
那一刻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氣，以為終于能靠著自己的手藝，安穩掙口飯吃，慢慢攢錢立足。
可我忘了，孤身無依的底層女人，連踏實謀生都是一種奢望。我占了這塊人流最好的地段，瞬間惹來了旁人的眼紅妒忌。
隔壁擺攤的老牌婦人滿臉陰鷙敵意，故意一點點挪車擠占我的攤位，把我的位置擠得所剩無幾。背地里還四處造謠，說我的鹵食材不干凈、用料劣質，專門坑騙路人。
那些難聽的閑話一字一句鉆進我的耳朵，扎得人心頭發堵。
胃部又是一陣熟悉的痙攣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