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來："對了，親家母，你女兒能嫁進我們陳家，是她的福氣。你們家這個條件，"她的目光又掃了一圈客廳，"在晨江市想找比我們家更好的人家，也不容易吧？"
門在她身后關上了。
我媽站在原地，手還攥著圍裙角，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我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她扭過頭，眼睛紅了："**出去買菜了。他要是在家，不會讓她進門。"
"沒事，媽。"
"什么沒事？她當著我的面說你是裝修隊，說你嫁進她們家是你的福氣。"我**聲音碎掉了，"晚棠，咱家是條件不好，但也沒虧了誰。一百二十萬，**的退休金存了十八年，我把那套老家的拆遷安置房都賣了。她倒好，裝修款，她管這叫裝修款。"
我把我媽按到沙發上坐下，去廚房倒了杯熱水，遞給她。
"媽，你放心。這一百二十萬，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們。"
我媽接過杯子的手在抖。
我心里有一團火在燒，但我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周日的家族聚餐，是陳浩提的。
他在微信里說："我二叔家擺滿月酒，你跟我一起去，當著長輩的面把誤會說開，別讓大家覺得我們小兩口剛結婚就鬧矛盾。"
我不想去。但我媽說，不去更讓人說閑話。
酒席設在陳家二叔開的那家土菜館，二樓大包間，四張桌子拼在一起，坐了二十來號人。
我到的時候，陳浩在門口等我。他穿了件新外套，頭發抹了發蠟，見了我就笑，湊過來要摟我肩膀。
我側了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懸在空中停了一秒，放下來，嘴上還是在笑："別在親戚面前給我甩臉，行嗎？"
進了包間，我一眼看到陳婉坐在靠窗的位置。
陳婉是陳浩的妹妹，比我小兩歲，在一家房產中介上班，說話嗓門大，做事風風火火。我跟陳浩戀愛那幾年，她管我叫嫂子，嘴甜得很。
今天她看見我，只點了個頭，目光從我身上滑過去，就拿起手機低頭刷了起來。
酒菜上桌后，陳德勝端著酒杯站起來，先敬了二叔家的滿月酒，說了一堆吉利話。然后他轉向我，笑著提高了聲量："來來來，趁著今天人齊，也跟大家說一聲，浩子和晚棠的婚房已經定好了，錦瀾府，我親自挑的樓層和戶型。等下半年裝修完，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
桌上的親戚紛紛起哄："好事好事。""浩子有福氣。""這可是大喜事。"
陳德勝坐下來，喝了口酒，聲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就是有些小年輕不懂事，買個房子還在名字上頭糾纏不清。"
桌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幾雙眼睛刷地看向我。
我筷子夾著一塊魚，沒抬頭。
陳浩的二叔先開口了，五十多歲的胖漢子，做了半輩子餐飲，說話聲音像打雷："名字有什么好糾纏的？房子誰出的錢就寫誰的名字，天經地義嘛。"
二嬸在旁邊附和："就是，我們家當初買房也是寫的老趙一個人的名字，我有說過一句話嗎？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寫出來的。"
陳婉放下手機，慢悠悠地開口："嫂子是做設計的，講究每個細節都到位。加個名字嘛，也能理解。"
她的話聽起來像在幫我，但尾巴上挑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不過我們公司那些客戶買房，從來沒見過全款都不是自己出的，還非要加名字的。"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果汁，"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陳浩的表姐在旁邊笑："對呀，晚棠，你想加名字也不是不行，那你多出點錢唄。一百二十萬想加名字，人家出了兩百三十萬呢。"
"就是就是。"
"這道理擺在這兒嘛。"
"年輕人不要太計較。"
聲音從四面八方冒出來，每一句都不重，但一句疊一句，像一把把小刀子往人身上扎。
我放下筷子，看向陳浩。
他正跟堂弟碰杯喝酒，好像什么都沒聽見。
他不是沒聽見，是不想聽見。
我站起來去了洗手間。
在水龍頭前洗手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閨蜜林小夏發來的消息："怎么樣了？陳家那幫人還在為難你？你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