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得不像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腳下蹬得更快了。
三天后，方曉蝶來了。
她是坐著一輛黑色轎車來的，車身锃亮，在鎮上的土路上格外扎眼。
我正在衛生室里給孫德福老人量血壓。孫德福七十三了，是鎮上年紀最大的老人之一。他耳朵有點背，說話聲音大，人卻和善。
方曉蝶推門進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濃得嗆人的香水味。
她穿著一身淺色的裙子，腳上踩著細高跟鞋，頭發燙成大卷，嘴唇涂得很紅。站在衛生室灰撲撲的水泥地上，像是一朵從城里空運過來的假花。
"你就是沈秋禾？"她站在門口，打量了我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沒理她，繼續給孫德福綁血壓帶。
"大勇哥讓我來看看這個衛生室。"她自顧自地說，走進來，用指頭碰了碰藥柜的邊角，然后嫌臟似地在裙子上蹭了蹭，"他說這間屋子以后要改成我們的雜物間，讓你這兩天收拾干凈搬走。"
孫德福聽不太清她說什么，但看見了她的派頭，小聲問我："秋禾，這是誰啊？"
"沒事，孫大爺。"我按下血壓計的按鈕，"您別說話，我量著呢。"
方曉蝶見我不搭茬，臉上的笑意淡了。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拔高了一截："沈秋禾，我在跟你說話，你沒長耳朵？"
血壓計的數字跳了出來。高壓一百五，低壓九十五。
"孫大爺，您血壓又高了。"我扯下血壓帶，拿出藥盒，倒出兩粒降壓藥遞給他，"回去少吃鹽，晚上泡泡腳，明天再來量一次。"
孫德福接過藥，點點頭，起身要走。經過方曉蝶身邊的時候，他的胳膊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包。
方曉蝶像是被燙了一樣跳開，低頭看了看包上的印子，聲音一下子尖了："你這老頭，走路不長眼睛啊！這包值三千多塊，你賠得起嗎？"
孫德福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嘴里連聲說"對不住對不住"。
我把藥盒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孫大爺，您走您的。包是她自己放在路中間的，碰了是她自己的事，不關你的事。"
方曉蝶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沈秋禾，你什么態度？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跟我沒關系。"我坐回診臺后面，開始填寫孫德福的病歷卡，"這是衛生室，不是趙家的客廳。你有病就看病，沒病請出去，別影響我上班。"
方曉蝶氣得渾身發抖。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著電話那頭說："大勇哥，你前妻在衛生室里罵我，你管不管？"
電話里趙大勇說了什么我聽不見，但方曉蝶掛了電話之后，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得意。
"行，沈秋禾，你等著。"她踩著高跟鞋咔咔咔地走出去，上車之前回頭撂下一句話，"這衛生室，你也待不了幾天了。"
她走之后，衛生室里又安靜下來。
我填完病歷卡，把筆放下。
手里那支筆握得太緊，指頭有點發麻。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孫德福被她吼的時候，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去年冬天，孫德福的老伴周奶奶在趙家藥房買了一種叫"百草通絡丸"的藥。錢桂花跟她說那藥能治腿疼，一盒二百八十塊。周奶奶吃了三個月，腿沒好，胃先出了毛病。后來是我在衛生室給她看的，胃黏膜損傷，吃了兩個星期的胃藥才緩過來。
我問過周奶奶那個"百草通絡丸"的盒子在不在。她說扔了。
但是有些東西，扔了不代表沒有痕跡。
我打開藥柜最下面那層，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個紗布包。
然后，我把柜門關上了。
方曉蝶說得沒錯。
她來衛生室的第二天，鎮衛生院的周院長就給我打了電話。
"秋禾，你跟趙家的事，我也聽說了。"周院長在電話里的聲音有點為難，"趙家在鎮上多少有點面子。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歇兩天假，等事情平了再回來上班。"
"周院長，我歇假了，衛生室誰看著？鎮上八個村，就我一個駐村護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先歇著吧。我安排別人頂兩天。"
掛了電話，我站在衛生室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有幾個趙家的遠親從我面前經過，看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心知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