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塵封，往昔痕跡漸消散------------------------------------------，滿堂喧鬧全褪了去，沈府重歸沉靜。，晚風卷著雨后那股濕涼的勁兒，掠過高低錯落的屋宇，也吹進了僻靜的落梅院。，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宴席上那些人諱莫如深的樣子，一遍一遍在腦子里轉。她越發肯定——生母的過往，一定是被人故意藏起來了。，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找到母親留下的東西，從那些舊日痕跡里尋出蛛絲馬跡。，只有后院深處那座常年鎖著的廢棄閣樓。，就再沒人去過。平日里大門緊閉，落滿了灰，像是被整個沈家徹底忘了。府里的下人也都繞著走，連路過都特意避開。，府里下**多歇下了。沈令姝揣著滿腹心事，獨自往后院閣樓走去。，兩邊的草木瘋長，一股荒寂撲面而來。閣樓的木門斑斑駁駁，老舊得很，銅鎖上積著厚厚的灰——一看就是許久沒開過了。她尋來管事處的備用鑰匙，指尖觸到那把冰冷的鎖時，心里頭五味雜陳。，塵封已久的閣樓大門，緩緩推開了。。光線昏暗，屋里到處是蛛網，桌椅柜子上蒙著厚厚的塵土，處處都是荒廢落敗的樣子。曾經屬于主母的閨閣陳設，如今落得這副模樣，沈令姝看得心頭一陣酸澀，眼眶都發熱。，細細掃視屋里的陳設。，母親生前喜愛的衣裙、精致的首飾、親手寫的信箋書卷，本該都留在這里。可放眼望去，偌大的閣樓空空蕩蕩，像樣的東西沒幾件。曾經熟悉的模樣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幾件殘破老舊的家什孤零零地擺在那兒。，立刻上前，挨個翻看那些閑置的木箱和抽屜。，抽屜里干干凈凈——別說什么書信手記了，連母親常戴的一塊玉佩、慣用的一支發簪都找不見。零星剩下的幾件衣物，也都是款式普通的舊衫。那些承載著往日回憶、能佐證過往的物件，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把閣樓每個角落都搜了一遍，最后還是一無所獲。
明擺著的——早就有人進來清理過了。而且清理得很徹底，很干凈，像是打定主意要讓蘇明瀾這個人，從沈家的歲月里徹底消失。
沈令姝攥著空蕩蕩的木箱邊緣，指節發白。
她轉身下樓，想找府里的人問問。
可找誰呢？
管家倒是第一個撞見了。這位管家在沈家干了十多年，里里外外的事都經手過。沈令姝壓住情緒，語氣盡量平緩，問閣樓里的舊物去了哪兒，母親當年留下的東西，如今在何處。
管家面色如常，拱了拱手，話說得滴水不漏：“大小姐，那些舊物年頭太久了，府中幾經修繕規整，東西搬來搬去，早就散失了。老奴實在記不清了。”
語氣恭敬，態度疏離，既不慌張也不閃躲——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
沈令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問了幾句。
管家始終是那副樣子，不卑不亢，答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不是他刻意隱瞞，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或者說，在他這個位置上，根本不敢知道。
她又試著問了幾個在府中多年的仆婦。
那些人要么搖頭說“奴婢進府晚，不清楚”，要么就低頭不語，匆匆找借口走開。偶爾有一兩個年長的，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垂下眼皮，輕聲說了句“大小姐別問了，問了也沒用”。
那語氣里，有畏懼，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但沒有一個人肯說實話。
沈令姝站在幽暗的回廊下，夜風灌進袖口，涼意從指尖一路竄到心口。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府里，早就沒有母親的人了。
生母的陪嫁丫鬟、心腹嬤嬤，這些年該打發的打發，該清理的清理，走的走，散的散，一個都沒剩下。如今在沈家走動的人，要么是繼母安插的，要么是見風使舵、只求自保的。就算有人知道什么，也不敢說——說了，就是找死。
所以閣樓里的東西才會消失得干干凈凈，所以所有人都是那副無可奉告的嘴臉。
不是記不清，是不敢記得。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知道。
沈令姝深吸一口氣，把心頭的酸澀和憤怒壓了下去。
她望著空蕩蕩的閣樓方向，目光反而比之前更沉、更穩。
越是這般斬草除根般的清理，就越說明當年的事見不得光。若只是尋常病逝、尋常別離，何須做到這個份上？
舊物可以銷毀，人手可以清理，嘴可以封住。
但真相不會憑空消失。
她一定會把它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