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地攔了一下。
"有什么不合適的？幫個忙而已。"陳輝把一瓶紅酒塞進林淑婉手里，"來，從方如月開始，一個一個倒。"
林淑婉握著酒瓶，站在長桌旁。
二十多個人坐在兩側，全都端起了杯子。
她從方如月那頭開始倒。酒液落進杯子里，發出細微的聲響。
方如月連頭都沒抬，**手指甲，跟旁邊的同事聊天。
走到**個人的時候，那人笑嘻嘻地說："林阿姨，你那個合同審得怎么樣了？有沒有發現什么新漏洞？"
哄堂大笑。
林淑婉手上紋絲沒動，酒倒得穩穩當當。
"行了行了，別逗人家了。"有人打圓場，語氣里是居高臨下的善意。
陳輝靠在桌邊，端著酒杯啜了一口："林阿姨，你就安心做你的保潔，合同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懂，我推薦你去讀個在職研究生，學個三五年再來看。"
又是一陣笑。
林淑婉倒完最后一杯，放下酒瓶，退到門邊。
"謝謝林阿姨。"陳輝舉杯，對著眾人，"來，敬我們下周的簽約成功。"
杯子碰在一起，叮叮當當。
林淑婉推著清潔車走出會議室。
走廊拐角，馬桂芬等在那里，臉繃得死緊。
"我都看見了。"馬桂芬的聲音在發抖，手里攥著的抹布擰出了水，"讓你倒酒，他把你當什么？"
"沒事。"
"什么叫沒事？他就是故意羞辱你。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一個端茶倒水的保潔，活該被他踩在腳底下。"
林淑婉靠在墻上，閉了一下眼。
"你到底怕什么？"馬桂芬盯著她，"你比他們想的聰明得多，我看得出來。那天你畫那個圈的時候，你是認真的。"
"認真有什么用。"林淑婉睜開眼，"沒人信。"
"我信。"
林淑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接話。
那天晚上，趙明遠把那張被揉皺的草稿紙在臺燈下攤開，對照著從公司系統里調出來的合同全文，逐字比對第八條**款。
他讀了三遍。
第一遍沒看出問題。
第二遍隱約覺得哪里不對。
第三遍，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在一個詞語上方懸了很久。
他推了推眼鏡，從抽屜里翻出法律詞典，開始查。
半小時后，他把詞典合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林阿姨畫的那個圈，圈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用詞問題。
那個條款的措辭，看起來像是限定了恒升的賠償上限，但如果從另一個角度解讀，它實際上打開了一個口子。一旦對方主張那種解讀方式，恒升的賠償責任將沒有任何封頂。
這不是什么細枝末節。
這是一個陷阱。
周末兩天，林淑婉休息。
她住在城南一個老小區的底層，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陽臺上晾著兩件灰藍色的工作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周六上午，她在廚房里做飯。鍋里燉著一條鯽魚，火候壓得很低，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本翻舊了的書，是關于企業風險管理的。封面已經磨得看不清字了，書頁的邊角翹起來，有些地方折了角。
她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看了兩秒，沒接。
手機響了第二遍，她還是沒接。
第三遍的時候，她按掉了。
過了一分鐘，一條短信進來："師姐，聽說恒升最近要簽一個大案子。你還在那邊？"
林淑婉看著這條短信，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她走進廚房，把鯽魚湯盛出來，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周日晚上，她坐在陽臺上，街燈的光透過防盜窗的鐵欄桿打在她臉上，明一道暗一道。
她面前攤著一張白紙，上面寫了幾行字。
寫完之后她看了很久，疊起來，放進工作服的口袋里。
周一清晨，林淑婉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到公司。
她沒有先去換工作服，而是直接坐電梯上了四十六樓。
陳輝的辦公室門關著，燈沒開。
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折好的紙，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
紙上寫著一行字：合同第八條**款有致命漏洞。對方可以利用這條不限額索賠。簽約前請務必核查。
然后她下樓換了工作服，開始打掃。
九點鐘，陳輝到了。
九點十五分，宋雅琴打電話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