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一個掃地的保潔阿姨？"
投資總監陳輝的聲音在會議室回蕩，他死死盯著手中那份被膠帶拼回原樣的草稿紙，臉色鐵青。
"確認過了，陳總。"助理宋雅琴遞上另一份對比文件，聲音發顫。
"就是那個保潔阿姨，三天前用紅筆在**合同草稿上畫了一個圈，圈出來的位置，和簽約當天暴露的致命漏洞完全吻合。"
"畫了一個圈？"陳輝猛地抬頭，"你是說一個連合同都看不懂的掃地工，隨手畫了一個圈，就指出了我們整個團隊三個月都沒發現的致命陷阱？"
"就在三天前，她說這份合同有問題，您當時把文件砸在了她臉上。"宋雅琴擦著額頭的汗。
"有問題？"陳輝喃喃重復，手里的紙被捏出了褶皺。
走廊盡頭，電梯門開了，五六個穿深色西裝的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是集團董事長周伯年。
整層樓的人都知道，總部的高層全部到了。
而那個引發這一切的保潔阿姨，三天前脫下工作服轉身離開后，再也沒有出現過。
林淑婉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五十二歲這年，蹲在恒升投資集團四十六樓的衛生間里刷馬桶。
"喂，四十六樓的，三號會議室散會了，進去收拾。"物業主管張姐的聲音從對講機里蹦出來，帶著慣常的不耐煩。
"知道了。"林淑婉放下手里的刷子，把**的橡膠手套往圍裙上擦了擦，推著清潔車往會議室走。
走廊里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她的布鞋踩上去沒有聲音。路過的投資經理們端著咖啡從她身邊經過，沒有一個人看她。
她已經習慣了。
"淑婉姐，等等我。"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另一個保潔阿姨馬桂芬小跑過來，手里拎著半袋垃圾，"你吃午飯了沒？"
"還沒，等收拾完這間再說。"
"別等了，食堂的菜一會兒就沒了。上次你去晚了，就剩白米飯泡菜湯，看著都心疼。"馬桂芬把垃圾袋往車上一扔，雙手叉腰。
林淑婉笑了笑："沒事，我不挑。"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馬桂芬壓低聲音，"你看那個宋雅琴，陳輝的助理，上回故意把咖啡灑地毯上，還指著你鼻子說擦不干凈要扣你工資。你就不會頂回去？"
"頂回去？然后丟工作？"林淑婉推開三號會議室的門，桌上一片狼藉，外賣盒、紙杯、煙灰缸，還有一沓散落的文件。
"行行行，你有理。"馬桂芬跟進來幫忙收拾，嘴里沒停，"不過我跟你說，今天那個投資總監陳輝可神氣了。聽說他手上有個大案子要簽約，好像是**什么公司，值好幾十個億。中午在這兒請整個團隊吃飯慶功，你看這一桌子垃圾，跟豬窩似的。"
林淑婉彎腰撿起一個倒扣在地毯上的紙杯，咖啡漬在淺灰色的絨面上洇出一大塊深色印記。她蹲下來，用毛巾一點一點地擦。
"幾十個億。"馬桂芬嘖了一聲，"咱倆干一輩子也掙不到人家一個零頭。"
林淑婉沒吭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桌子那頭，一沓文件被風吹散了幾頁，最上面那張的抬頭印著"恒升投資集團"和"錦源實業"兩個名字，下面是一行加粗的字：資產**框架協議。
她的目光從那行字上滑過，手里攥著抹布的動作停了兩秒。
然后她站起來，繼續擦桌子。
"走了走了，快去吃飯。"馬桂芬催她。
"你先去，我把這兒收拾完。"
馬桂芬看了她一眼，搖搖頭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淑婉一個人。
她把桌上的外賣盒、紙杯、一次性筷子全部收進垃圾袋，然后開始整理散落的文件。
公司有規定，保潔人員不得翻閱任何業務文件，發現散落的資料應整理歸攏放在桌面顯眼處，等相關人員來取。
她把文件摞在一起，準備放到桌子中間。
一頁紙從中間滑了出來，落在她腳邊。
她彎腰撿起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上面的內容。
手指攥緊了紙的邊角。
那是協議附件的第三十七頁，密密麻麻的條款，其中第八條**款有一處不起眼的表述。
林淑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桌上有一支紅色簽字筆，大概是誰開會時用過忘了收走的。
她拿起那支筆，猶豫了幾秒，在第八條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