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把檢查單翻開遞過來。
"你貧血很嚴重，加上長期睡眠不足和情緒波動，身體透支得很厲害。另外，你的血液檢測里有一項指標異常，我們需要進一步確認，現在先跟你說一個情況。你的血樣里檢測到了微量的苯二氮卓類成分。"
沈瑤安沒有聽懂。
護士用更簡單的方式說了一遍。"就是***的成分。少量不會致命，但長期攝入會導致記憶力減退、注意力渙散、情緒不穩定，嚴重的會出現幻覺，看起來像精神疾病的癥狀。"
沈瑤安一動不動地坐在病床上。
她想起了最近幾個月的狀態。
記性越來越差，經常忘記自己剛才做了什么，有時候一整天恍恍惚惚，晚上明明很困卻睡不踏實，白天又昏昏沉沉。
她以為是自己壓力太大，是抑郁癥的前兆，甚至林強也這么說。
他說她最近狀態不太對，老是忘事、發呆，讓她去看看心理醫生，還說如果確診了抑郁或者其他精神問題，他可以幫她請最好的醫生。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擔憂，語氣很溫柔，還每天晚上都親手燉一碗燕窩端到她面前，催著她趁熱喝。
沈瑤安突然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那碗燕窩。
每天一碗，雷打不動，從三個月前開始。
林強從來不是一個會天天給她燉東西的人，連她生日的時候都記不住買蛋糕，突然有一天開始每晚端一碗燕窩來，她還感動了好久。
她當時想，也許他終于良心發現了，也許他還是在乎她的。
現在這份檢查報告告訴她，那碗燕窩里摻了***。
長期服用會讓人看起來精神失常。
如果她被診斷為精神病，就會失去對自己財產的處置權。
而她名下最值錢的財產，就是那棟老洋房。
沈瑤安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掐得生疼。
她沒有哭，也沒有發抖。她就那么坐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對面墻上那張視力檢查表，看了很久。
然后她讓護士把檢查報告多打了一份，自己收好。
出院時她沒有坐電梯，一個人走樓梯下去的，每走一步都在算。
抵押合同上的假簽名，每晚那碗摻了藥的燕窩，八百萬的窟窿，方敏，那條被刪掉的帖子。
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可以找到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但放在一起，就只指向一個結論。
林強在算計她的房子。
方敏在幫他。
而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傻到以為他只是變了心。
不是變心，是設局。
從一開始，就是設局。
她走出醫院大門，外面太陽很大，曬得人有點暈。
沈瑤安站在臺階上，把那份檢查報告折好放進包里的暗層。
她回到家的時候，林強恰好也在。
他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茶幾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燕窩。
看見她回來，他站起來，表情里有兩分關切八分漫不經心。"去哪了？怎么一聲招呼都不打？"
沈瑤安看了一眼那碗燕窩。
"出去走了走，有點悶。"
"醫生不是讓你少出門多休息嗎？"林強走過來，把燕窩端到她手邊，"趁熱喝了，你最近臉色太差了。"
沈瑤安接過碗，低頭看著里面濃稠的湯汁，枸杞和紅棗浮在表面，看起來確實用了心。
她端起碗湊到嘴邊，頓了一下。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燉東西了？"
林強笑了笑。"網上查的，你不是總說我不會照顧人嗎？這不是在學。"
沈瑤安沒有再說話，把碗放到嘴邊，做了一個喝的動作，實際上嘴唇只碰到了碗邊，一口也沒有咽下去。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嗯，今天燉得比昨天好。"
林強的肩膀明顯松了一下。
沈瑤安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把嘴唇上沾的那點殘汁洗得干干凈凈。
她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得硌手，眼窩凹進去一塊，看起來確實像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關上水龍頭出去了。
客廳里林強已經換好了外套準備出門，說是公司有事要處理。
沈瑤安沒有問他去哪，也沒有問他幾點回來。
她只是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叫住了他。
"林強。"
他回過頭。
"那個老洋房的產權證，你知道放在哪吧？"
林強的手搭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