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婆婆和顧茵坐后座，我一個人坐副駕。
出租車里，婆婆和顧茵一直在聊天，從顧茵小時候的事聊到她現在做的小生意，笑聲就沒斷過。
我偶爾從后視鏡里看一眼，婆婆的臉上掛著我結婚三個月都沒見過的笑。
到了粵滿樓，我提前到前臺確認了預定。
"三千八的包間，八位，林晚預定的。"
前臺核實之后領我們進了二樓的蘭亭閣。
包間布置得不錯，我早上還特意打電話讓他們擺了鮮花和生日氣球。
婆婆進門掃了一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顧茵倒是"哇"了一聲。"布置得挺好看的。"
"我讓酒樓加的。"我說。
"費用是不是另算？"顧茵問。
"對，花藝加氣球一起三百。"
"還行吧。"顧茵點點頭，"夠意思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六點一刻，顧衡到了，身后還跟著婆婆的弟弟一家三口，和婆婆的一個老同事劉姨。
加上我們，八個人剛好坐滿。
顧衡坐到我旁邊，小聲問我："怎么樣？我媽高興嗎？"
"還行。"我壓低聲音，"一會兒上菜的時候我把禮物拿出來。"
"什么禮物？"
"驚喜。"
顧衡沒再問，拍了拍我的手。
菜一道一道上來。
粵滿樓的招牌燒鵝、蒜香龍蝦、清蒸石斑魚，滿桌珍饈。
婆婆的弟弟舉杯："姐，五十八歲生日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謝謝謝謝。"婆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
"這個酒樓選得好啊。"劉姨看了看周圍，"這包間多少錢一位？"
"小晚訂的，你問她。"婆婆說。
"三千八一桌。"我說。
"喲，不便宜啊。"劉姨朝我豎了豎大拇指，"你這個兒媳婦大方。"
我笑著正要說什么。
婆婆接過了話頭。
"是挺大方的，不過這錢花了值不值還不好說，我就覺得一家人在家里做頓飯也挺好的，非得出來花這個冤枉錢。"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劉姨尷尬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我端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維持了三秒，放下了。
顧衡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意思是：別往心里去。
我低頭吃了口菜。
第五章
飯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掏出手機。
"來來來，給你們看個東西。"
她把手機橫過來，屏幕朝著桌上所有人，點開了一個視頻。
顧茵那段十秒的祝福視頻。
"看看我閨女拍的，專門錄了好幾遍才挑了最滿意的。"
畫面里顧茵比著心說著"媽媽生日快樂永遠十八歲"，聲音甜得發膩。
劉姨和舅舅一家配合地夸了幾句。
"茵茵真孝順。"
"這閨女嘴多甜。"
顧茵在旁邊笑著擺手。"拍了好多條呢，我媽要求高。"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還有紅包，兩百塊，讓我買蛋糕。我說不用，她非要發。"
"閨女就是貼心。"劉姨說。
婆婆收起手機，嘆了口氣，看著滿桌的菜，忽然冒出一句。
"還是養閨女好啊，兒子大了就是別人家的了，兒媳婦再怎么好，也比不上自己的親閨女。"
這話說完，她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滿桌人都安靜了一瞬。
顧衡在旁邊清了清嗓子。"媽，今天你生日，少說兩句，趕緊吃。"
"我說什么了？"婆婆反問，"我說錯了嗎？"
我放下筷子。
忍了一天了。從進門她那句"嗯"開始，到打電話給顧茵那句"兒子跟兒媳加一塊都比不上"，到顧茵那句"小晚家條件一般"，到剛才當著所有人面說"花冤枉錢"。
我本來想等吃完飯、切完蛋糕再把手鐲拿出來。
但是現在，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我突然不想了。
"媽，您說得對。"
我的聲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婆婆看著我，表情有點意外。
"什么？"
"您說得對，養閨女好。"我沖她笑了笑，"所以我也決定，好好當我**閨女。"
我掏出手機。
"你干嘛？"顧衡皺眉。
我沒理他，打開銀行軟件，轉賬，金額兩萬，備注：媽，愛你。
轉賬成功。
我把屏幕轉向婆婆。
滿桌的人都看見了那個數字。
婆婆的笑凝在臉上。
第六章
包間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婆婆盯著我的手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