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垃圾桶。
杯子碰到桶底的聲音，在空曠的公寓里顯得很響。
4 滿月酒弄璋之喜
離婚后的第五天，公公周德全請我去周家吃飯。
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電話里他的聲音還是那個腔調，慢悠悠的，帶著一種上位者施舍般的客氣。
"小漁啊，雖然你和浩浩暫時分開了，但你是朵朵的媽媽，咱們還是一家人。過來坐坐，我給朵朵買了新玩具。"
我換了一身利落的連衣裙，開車去了周家老宅。
進門的時候，朵朵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玩積木。看到我，她"媽媽"一聲就撲了過來。
"媽媽，媽媽住這里好不好？跟朵朵一起住。"
我抱起她，親了親她的臉蛋。
"朵朵乖，媽媽今天來看你。"
周德全坐在他那張紅木椅子上，翹著腿，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婆婆劉芬從廚房端出一盤水果，臉上掛著那種我見了無數次的假笑。
"小漁來了？快坐。路上堵不堵？"
"不堵，十五分鐘就到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朵朵窩在我懷里，小手揪著我的頭發玩。
周德全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不緊不慢地開口。
"小漁，這次假離婚的事，是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等房子的事辦好了，我親自安排你和浩浩復婚。"
"爸說的是。"
"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前通個氣。"
我抱著朵朵的手沒有動。
"浩浩那個朋友的孩子，你知道的吧？就是他一個大學同學的遺腹子，孩子媽媽身體不好，沒辦法獨自照顧。浩浩這個人心善，答應幫忙帶一陣子。過段時間可能會把孩子接到家里來住。"
我看著周德全的眼睛，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就移開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爸覺得合適就好。"我說。
周德全的手微微一頓，顯然沒料到我會答得這么爽快。
"你。你沒有意見？"
"不是已經離婚了嗎？周浩的朋友是什么情況，跟我沒什么關系了。"
劉芬在旁邊插了一句。
"看看，我就說小漁這孩子通情達理。浩浩跟你也說過了吧？就是幫朋友一個忙，不是什么大事。"
"嗯，他說過了。"
我沒有多待。吃了一頓沉默多于對話的晚飯后，我親了親朵朵，跟她約好周六媽媽來接她去游樂場。
出門的時候，劉芬送我到大門口。
"小漁啊，朵朵的事你別擔心，我和**會照顧好她的。"
"謝謝媽。"
"對了，"她的腳步在門廊處停了一下，"那個孩子下周就會過來了。是個男孩，長得挺討喜的。你也別多想，浩浩就是心軟。"
我背對著她，右手已經握住了車門把手。
"媽，那個孩子的媽媽呢？以后也住這邊嗎？"
身后安靜了兩秒。
"那倒不至于。就是孩子在這住段時間。"
"嗯。那我走了。"
我上車，發動引擎，后視鏡里看到劉芬站在門廊下目送我離開。她的手疊在小腹前面，拇指不停地**另一只手的手背。
那是她撒謊時的習慣動作。
結婚三年，我看了三年。
田甜約我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見面。
她比我大兩歲，在一家房產中介做銷售主管，嗓門大，脾氣直。我在這個城市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她。
"你說什么？假離婚？"她的聲音大到隔壁桌的初中生都轉過頭來看。
"小聲點。"
"你腦子沒毛病吧？周浩那個東西在外面養女人生孩子，你還跟他假離婚？宋小漁，你是不是傻？"
"我沒傻。"
"那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用吸管攪動著杯子里的珍珠，看著那些黑色的圓球在奶茶里上下翻滾。
"五百萬到我賬上了。"
田甜的聲音卡住了。
"多少？"
"五百萬。"
"寫進離婚協議的？"
"對。具有法律效力的離婚補償金。"
田甜靠在椅背上，拿著奶茶的手舉在半空中，忘了喝。
"你是故意的。"
我沒有回答。
"你早就知道了？那個私生子的事？"
"知道。"
"那你。"田甜把奶茶杯放下，身子前傾，壓低聲音，"你簽假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