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當年用舊碗補漆時留下的痕跡。
回到梁家，婆婆正在客廳等我。
茶幾上放著那只碎瓷碗的另一半，被蘇曼用紙巾包得干干凈凈。
婆婆拿拐杖點了點地。
“聽說你在外面搶曼曼的粥，還把碗砸了？”
梁敘坐在沙發上，沒看我。
蘇曼換了身淺色家居服，像這個家的女主人。
“伯母，算了。那只碗本來也舊，我只是看它在廚房角落放著，想著拿來盛粥。”
我走過去，把手里的碎瓷放到茶幾上。
“這只碗是我**。”
婆婆眉頭一豎。
“梁家的廚房，什么時候輪到你認東西？”
“三年前我搬進來，帶了兩只舊瓷碗。你說寒酸，讓保姆扔掉。我以為已經扔了。”
蘇曼輕輕啊了一聲。
“原來是你的。對不起，我真不知道。”
我問她：“你在哪里找到的？”
她捏著袖口。
“儲物間吧。我幫伯母整理舊物，看到碗還干凈，就拿來用了。”
婆婆立刻接話。
“曼曼好心幫忙，你還審犯人一樣審她？”
我看向梁敘。
“你知道那家夜粥嗎？”
梁敘終于抬眼。
“不知道。”
“蘇曼剛才說你告訴過她我的口味。”
“你每天夜里吃什么，家里傭人都知道。”他不耐煩地扯開領口，“少糖不要蔥，這是什么秘密？”
我把手機賬單翻出來。
“這三年，我每晚付款二十八元。收款方消失了，店鋪消失了，訂單消失了。可今天蘇曼手里端出來的粥，和我吃了三年的味道一樣。”
蘇曼眼淚掉得很快。
“林梔，你是不是懷疑我害你？我只是想照顧伯母，也想和你好好相處。”
婆婆抓起茶杯砸在我腳邊。
“**活著時就只會熬些窮酸粥，把你教得也小家子氣。曼曼什么身份，她需要偷你一碗粥？”
我看著地上的茶水，沒躲。
三年前母親病逝，梁敘陪我辦完葬禮。
他說他會給我一個家。
婚后第一天，婆婆讓我把母親的遺物收進地下室。
第二天，蘇曼從國外回來。
第三天，梁敘開始睡書房。
這個家從沒給過我位置。
“我要去儲物間。”
婆婆冷笑。
“去啊。看看你那點破爛是不是還在。找不到就給曼曼道歉。”
蘇曼跟著我下樓。
地下室潮氣重，燈管壞了一半。
我打開靠墻的舊箱子，里面空了。
母親的手寫粥譜沒了。
那本牛皮封面的訂單簿也沒了。
我摸到箱底，只摸出一截紅線。
蘇曼站在門口，聲音很軟。
“林梔，你在找什么？”
我回頭。
“我媽留下的東西。”
她低頭看自己的指甲。
“三年前家里大掃除，伯母說沒用的舊紙都丟了。你要是舍不得，當時就該自己收好。”
我走近一步。
“你怎么知道是舊紙？”
她停了一下。
樓上傳來梁敘的聲音。
“林梔，上來。”
客廳里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梁家的家庭醫生許誠，一個是管家周姨。
許誠把一份報告放在茶幾上。
“梁先生，林小姐近期情緒波動明顯，伴隨記憶混亂和被害想法。建議盡快接受系統治療。”
我盯著那份報告。
姓名是我的。
檢查日期是昨天。
可昨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十點，根本沒去過醫院。
梁敘把報告推到我面前。
“簽字。明天我陪你去療養院住一段時間。”
我笑了。
“店鋪消失，訂單被抹，遺物不見，最后變成我有病。”
婆婆罵道：“你現在這副樣子，不是有病是什么？”
蘇曼蹲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見。
“林梔，別犟了。你守不住的東西，不如早點放手。”
她的袖口沾著一點桂圓甜漬。
顏色很淺。
像雨棚夜粥碗邊常有的那道糖痕。
第二天一早，梁敘沒送我去療養院。
他把我帶到公司年會籌備現場。
梁氏要推出新餐飲牌子，主打城市夜歸人的暖粥。
展板上印著四個大字。
清歡夜粥。
我站在會場門口，手指按住包里的碎瓷片。
母親的小店也叫清歡。
她年輕時在老街熬粥，靠一口砂鍋養大我。
后來她病重，小店關門，只留下粥譜和一本訂單簿。
訂單簿里記著她十幾年給夜班人送粥的口味。
我問梁敘：“這牌子誰做的？”
他看了我一眼。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