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我今天又忘記掛工牌了。
新來的實習生蘇晴從帆布包里翻出皺巴巴的工牌，怯怯地看著我。
我正在茶水間煎蛋，聽見這句，回頭看了她一眼。
“沒事，明天記得帶就行。”
“可是……”蘇晴咬著唇，“王總監說了，這是這個月第三次。”
我關掉火，把鍋鏟放到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她怎么說的。”
“她說讓你買五十個工牌套，發給我們組。”蘇晴的聲音越來越低，“還說要是做不到，就讓我下周別來行政部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五十個工牌套。
“她原話是這么說的”
蘇晴點頭，從包里掏出一張打印紙，手指捏得發白。
“她還讓我把這個給你。”
我接過紙，最上面是加粗的幾行字，寫著行政部著裝規范，違反者自費購買五十個工牌套，限今日下班前送到總監辦公室。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著統一指定采購。
我掃到最底下那個圖案時，手指慢了一下。
那是王莉閨蜜開的小網店印記，花里胡哨，邊上還綴著一朵俗氣的粉花。
蘇晴沒看出來，只是小聲說：“林姐，她說得很兇。我不敢頂嘴。”
“誰讓你去頂嘴了。”
我把紙折起來，放進圍裙口袋，起身去拿手機。
“把你工牌摘下來，今天別掛了。”
蘇晴一愣：“啊？”
“她既然喜歡拿規矩壓人，我就讓她把規矩吃進去。”
我點開網店頁面，選了五千個工牌套，付款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
蘇晴站在一邊，嘴張了又合，半天才憋出一句：“林姐，五千個？你瘋了？”
“她要五十個，我給她多備一點。”
“那得多少錢。”
“比她那家黑心店賣得便宜多了。”
我把收貨地址填成公司門衛室，收件人寫王莉。
蘇晴盯著屏幕，臉都白了。
“林姐，你這是要跟她對著干。”
“不是對著干。”
我把手機收回去，端起已經涼掉的蛋，咬了一口。
“我只是照她的話辦事。”
蘇晴站著沒動，手里還攥著那張紙，像攥著一塊燙手的鐵。
“可她是總監。”
“總監怎么了。”我把蛋咽下去，“總監就能讓人花冤枉錢，拿別人當傻子。”
門外傳來高跟鞋敲地的聲音，一下一下，落得很重。
蘇晴縮了縮脖子。
王莉已經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抱著文件夾，眼神先掃到桌上的鍋，再掃到蘇晴，最后停在我身上。
“林晚，紙條收到了？”
“收到了。”
“那你還站著干什么。”
她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拍，里面那幾頁紙彈起來，啪地一聲又落下。
“今天下班前，五十個工牌套，少一個都不行。別拿什么團購便宜話糊弄我，我要的是指定款，質量差一點都算你沒完成。”
蘇晴低下頭，肩膀繃得緊緊的。
我擦了擦手，抬眼看她。
“王總監，這個指定款，是你閨蜜店里那個嗎。”
王莉臉色沒變，只是把下巴抬高了一點。
“公司統一要求，你有意見”
“沒有。”
我把手機屏幕轉給她看，上面是剛下好的單。
“五千個，夠不夠。”
王莉盯著那串數字，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你買這么多干什么。”
“你不是說統一要求嗎。”我把手機收回來，“我怕后面還有人忘記掛工牌，干脆一次備足。省得你一會兒罰這個，一會兒罰那個，顯得你辛苦。”
蘇晴站在邊上，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王莉看了她一眼，蘇晴立刻低頭，裝成什么都沒聽見。
“林晚，你少跟我耍花樣。”
“我哪敢。”
我把鍋里最后一點蛋黃撥進嘴里，聲音不大。
“你要五十個，我給你五千個。等會兒到了，你別說我***。”
王莉的臉沉了下來。
“你最好別后悔。”
她踩著高跟鞋走了，門一關，蘇晴才敢喘氣。
“林姐，你剛才嚇死我了。”
“她還沒開始呢。”
我看著手機上的訂單已確認，順手把那張紙條拍了照片。
“你先去忙，別讓她抓到你。”
蘇晴走了兩步，又回頭。
“林姐，她要是真扣你績效怎么辦。”
我把紙條塞進口袋。
“那就看她扣不扣得動。”
第二天上午，門衛室外已經堆了五個大箱子。
快遞員擦著汗，把最后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