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保險單拿到了沒有？五百萬那個。"
"拿到了，受益人寫的我，意外身故才賠。"
"那周末的事，你心里有數吧？別到時候手軟。"
高燒退后的第三天，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戴著助聽器，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一動不動。
這副剛配好的助聽器，本該是我給陳衛東的一個驚喜。
前幾天他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我心里甚至有些感動。
直到今天下午，婆婆拉著他走到陽臺，說了一句話。
那一瞬間，我的指甲死死掐進沙發墊子里，陷進去半寸深。
我想站起來，想沖過去質問，但理智像一盆冰水澆在頭頂，把我釘在原地。
他們不知道我能聽見。
三天前醫生說我的聽力已經恢復了七成，但我沒告訴任何人。我想等完全好了，再給陳衛東一個驚喜。
現在這個驚喜，變成了我的保命符。
我叫蘇念，今年三十一歲，做了六年全職**。
嫁給陳衛東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嫁得好。他在一家裝修公司當工長，收入穩定，人也勤快，婚前對我百依百順。
婚后第二年，他說家里有人賺錢就行，讓我辭了工作在家帶孩子。
我們沒有孩子，但我還是辭了。
他說，家里需要人照顧**。
婆婆王桂芬從鄉下搬來跟我們住，是第三年的事。
從那以后，我的生活就變成了做飯、打掃、伺候婆婆、等陳衛東回家。
我以為這就是日子。
直到十天前，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燒壞了我的聽力。
醫生說是突發性耳聾，跟病毒感染有關，恢復期一到兩周。
陳衛東帶我去配了助聽器，婆婆破天荒地給我熬了一鍋雞湯。
我當時想，這一家人還是有良心的。
三天前，我的聽力悄悄恢復了。戴上助聽器，外界的聲音重新涌進來，清晰得像從沒離開過。
我本想當天就告訴陳衛東，讓他高興高興。
但那天下午，我聽到了陽臺上的對話。
婆婆說："周末你帶她去東崖那邊看海，就說散心。到了懸崖上面，趁她不注意，一把推下去。下面是礁石，掉下去不可能活。"
陳衛東沉默了幾秒鐘："媽，這事要是**出來。"
"查什么查？"婆婆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助聽器里清清楚楚，"那地方沒有監控，也沒有護欄，每年都有人失足掉下去。你就說她自己走太近滑下去的，誰能說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婆婆的語氣突然變硬，"你弟弟下個月就要結婚了，麗麗家要八十萬彩禮加一套房，你拿什么給？就你那點工資，攢到猴年馬月？五百萬保險金，扣掉買房的錢，剩下的夠你下半輩子舒舒服服過了。"
陳衛東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了一個字："行。"
就這一個字，判了我的**。
我坐在沙發上，電視里放著一檔綜藝節目，笑聲陣陣。
我聽著那些笑聲，覺得荒唐。
六年。
我給這個家當了六年保姆，換來的是一張五百萬的意外險和一座懸崖。
那天晚上，陳衛東回到客廳，看到我還坐在沙發上，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沒反應。
他繞到我面前，蹲下來，對著我的臉比劃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嘴型很夸張地說："老婆，吃飯了。"
我看著他的嘴型，裝出一副費力辨認的樣子，然后點了點頭，站起來往餐廳走。
他在我身后，表情松弛下來。
他以為我什么都聽不見。
餐桌上，婆婆盛了一碗湯放在我面前，笑著對陳衛東說："你看你媳婦多可憐，耳朵還沒好，這幾天我多做點好吃的給她補補。"
陳衛東點頭："媽，您費心了。"
婆婆又轉向我，放大了嘴型："念念，喝湯，補身體。"
我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雞湯很鮮，是婆婆的拿手菜。
以前她從來不給我做。
我放下碗，低頭扒飯，耳朵里卻在捕捉他們的每一個字。
"衛東，保險那邊還有什么手續沒有？"婆婆壓低聲音問。
"都辦完了。"陳衛東夾了一筷子菜，"等待期已經過了，只要是意外，隨時可以賠。"
"那就好。"婆婆看了我一眼，確認我沒有反應，繼續說，"周末的事你想好怎么說了嗎？"
"就說帶她去海邊散心，她生病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