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還沒開，陳強就追上來了。
"蘇念，你什么態度？"他一把抓住我胳膊，力氣很大，"全家人在里面，你就這么走了？你讓我臉往哪兒擱？"
我低頭看著他抓我胳膊的手。
"松開。"
"你先說清楚，房產證在哪個抽屜。"
"左邊柜子，第二格，用報紙包著的那個牛皮紙袋里面。"
陳強盯著我的臉，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騙他。
電梯到了。
我甩開他的手，走進電梯。
"還有，"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看著他，"過戶手續你自己去辦。需要我配合的流程，提前通知我時間，我會到場。"
電梯門合上了。
下行的幾秒里，我靠在電梯壁上，盯著頭頂的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敏發來的微信："怎么樣了？那個***沒為難你吧？"
我回了兩個字："簽了。"
三秒后，趙敏發來一長串語音。我沒點開聽，塞進包里，走出電梯。
飯店門口是一條商業街，霓虹燈閃得花哨，人來人往。十一月的風吹過來，冷得發緊。我裹了裹外套，站在路邊，抬手攔出租車。
一輛車停下來。
"去哪兒？"司機問。
我報了個地址。不是陳強那套兩室一廳的婚房，是城東一個老舊小區，一個月一千二的單間。三天前我就找好了，交了押一付三的錢，行李也搬了一半過去。
車子啟動，窗外的燈光流成模糊的光帶。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陳強發來的微信："我現在回家拿房產證，明天就去辦過戶。你最近別出幺蛾子，老老實實配合，大家體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了個"好"。
然后把手機屏幕關掉，靠在座椅上。
車里放著一首老歌，收音機里的主持人在聊天，說今天夜里有大降溫。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姑娘，看你穿得挺單薄的，到哪兒趕緊進屋別凍著。"
"嗯。"我說，"謝謝。"
車子在老小區門口停下。我付錢下車，走進門禁壞了的單元樓。樓道的燈忽明忽暗，墻皮剝落，空氣里有股潮濕的舊味道。
五樓，502。
鑰匙**鎖孔，轉了兩下，門開了。
單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柜。行李箱靠在墻角，還沒完全拆開。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外墻，能看見對面人家晾的被單。
我關上門，沒開燈，坐到床沿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趙敏又發來消息："蘇念你給我回電話！你怎么能簽呢！那是你爺爺留給你的房子！"
我沒回。
又亮了一下。陳強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照片，他和林曉在包廂里的合影，林曉手放在肚子上笑得燦爛，陳強摟著她，配文寫著："感謝家人支持。新房馬上安排，給我的寶貝一個溫暖的家。"
下面一排評論。
陳家三嬸："恭喜恭喜，陳強有出息。"
林曉的同事："哇好幸福，曉曉好命。"
陳強的同學："強哥牛啊，城里有房了。"
我劃到評論區最底下，沒看到一個人提到我的名字。
好像我從來不存在。
我放下手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遠處的城市燈火一片一片地滅下去。
夜深了。
風很大，窗戶縫里灌進來的冷氣貼著腳踝往上爬。
我躺下來，被子是新買的，還有股塑料包裝的味道。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個備注為"周叔"的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小念，想清楚了？"
我看著那幾個字，打了兩個字回過去："想好了。"
然后關掉屏幕，閉上眼睛。
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鬧鐘響的時候，我已經醒了。
準確地說，我五點就醒了。單間隔音差，樓上住戶早起的拖鞋聲踢**踏，把我吵醒后就再沒睡著。
我洗漱，換了身普通的灰色毛衣和牛仔褲，出門上班。
公司在寫字樓十四層，一家做建材貿易的小公司，我是行政文員，干了四年。工資不高不低，夠我自己花，但離"有錢"差了十萬八千里。
電梯上行時，手機響了。陳強。
"喂。"
"房產證找著了。"陳強的聲音聽著很興奮，"我今天就去不動產中心問流程，過戶需要你到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