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魔窟十年，我終于再次見到了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抱著我痛哭，并對那位將我解救出來的輔警小哥千恩萬謝。
輔警小哥笑著，給我遞來一杯熱水。
“妹妹，都過去了，以后會好的。”
我看著他手腕上一道淺淺的月牙形傷疤，我渾身瞬間僵住。
我記得這個傷疤，十年前，是我劃的。
我一把打掉水杯，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問他：
“哥哥，十年不見，你從人販子，搖身一變成了**？”
01
我被找到的時候，正在一家后廚刷盤子。
油污順著手腕流進袖口，又冷又膩。
幾個**沖進來，為首的一人拿出照片。
“蘇沁？”
我看著照片里那個梳羊角辮的小女孩，點了點頭。
十年了。
我終于能回家了。
**一路把我送回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小區。
車門拉開，一對中年男女沖過來。
他們頭發白了大半，臉上全是褶子。
我媽一把抱住我，身體抖得像秋天的葉子。
“沁沁，我的沁沁，媽終于找到你了。”
我爸站在旁邊，一個勁地抹眼睛，嘴里重復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有些僵硬，任由他們抱著。
十年了，父母這個詞，對我來說很遙遠。
一個穿著輔警制服的年輕男人走過來，臉上帶著靦腆的笑。
“叔叔阿姨，別太激動，先讓蘇沁進屋歇歇，她受了些驚嚇。”
他聲音溫和，像春天的風。
我爸媽這才松開我，拉著他的手，感激得語無倫次。
“小周，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要不是你，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沁沁了。”
我媽甚至抹著淚說：“小周，你要是不嫌棄，就做我們的干兒子吧！”
被叫做小周的輔警，叫周銘。
他擺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這都是我該做的。能幫你們一家團聚，我也高興。”
他說著，目光轉向我，充滿了善意和關切。
“妹妹，都過去了，以后會好的。”
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
我媽去廚房張羅飯菜，我爸拉著周銘問東問西。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陌生的家。
墻上掛著我的照片，從一歲到八歲，笑容燦爛。
八歲之后，就一片空白。
周銘倒了一杯熱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妹妹，喝點水暖暖身子。”
他的笑容很干凈，牙齒很白。
我沉默地伸手去接。
然后，我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月牙形傷疤。
顏色已經很淡了，但在他白皙的皮膚上，依然清晰。
像一道刻在記憶里的烙印。
十年前，那個夏天的午后。
一個大哥哥說帶我去買我最喜歡的巧克力雪糕。
他把我騙進一輛面包車。
我感覺不對，開始掙扎，尖叫。
他死死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
混亂中，我張嘴咬住他的手，用盡全力，指甲在他手腕上狠狠劃過。
血一下子冒了出來。
他也急了，一巴掌把我打暈。
那個傷疤的形狀，那個位置，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客廳里的暖氣仿佛瞬間消失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血液在血**凍結成冰。
我看著眼前這張溫和無害的臉，和他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疤。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扭曲、重疊。
人販子的臉，和輔警的臉，慢慢合二為一。
“啪！”
水杯從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熱水濺了一地，冒著白汽。
我爸和我媽都驚愕地看過來。
周銘也愣住了，連忙查看我的手。
“妹妹，沒燙到吧？”
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
我猛地縮回手，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
“哥哥。”
“十年不見。”
“你從人販子，搖身一變成了**？”
02
我的話音落下，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客廳里靜得可怕，連墻上掛鐘的滴答聲都像是停了。
我爸媽臉上的笑容僵住，像兩尊風化的石像。
周銘臉上的關切也凝固了，他蹲在那里，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無辜。
幾秒鐘后，我爸最先反應過來。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聲音又急又氣。
“蘇沁！你胡說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