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蘅沒回答。他把手機翻過來，解鎖，又鎖屏，屏幕亮了又暗，亮了又暗。他的手指在手機的邊緣摩挲著，那是他的習慣性動作，當他不想回答某個問題的時候。
宋晚棠沒有追問。她彎腰拿起那只鞋盒，轉身走到鞋柜旁邊，拉開柜門。
里面多了一雙拖鞋。
一模一樣。
同樣的牌子，同樣的顏色，同樣的尺碼。連包裝盒的樣式都一樣，只是那個盒子看起來更新，上面的塑封還沒拆。
宋晚棠盯著那雙拖鞋看了幾秒，然后把手里那只盒子放在了旁邊。她關上柜門，手指在柜門把手上停留了一瞬，指尖的觸感是冰冷的金屬。
她回到客廳，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來，和沈蘅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茶幾上的那碗面還在，油花已經凝固成一層薄薄的膜，白色的。
“我媽給我發消息了。”她說。
沈蘅沒接話。
“她說煮了面，讓我回去吃。”
電視里的綜藝節目正好切到廣告，一個女明星在推銷洗發水，頭發甩來甩去，笑容燦爛。沈蘅拿起遙控器換了臺，換到一個新聞頻道，主播在播報明天的天氣。
“你想去嗎？”他終于開口了。
宋晚棠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腳縮到沙發上，背靠著沙發墊，膝蓋蜷起來，手臂環住小腿。這個姿勢讓她覺得安全。
“你覺得呢？”
沈蘅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動作很輕，但遙控器的角磕到玻璃，發出“嗒”的一聲。“你問我做什么？那是你家的事。”
“那不是我家的事了。”宋晚棠說。
沈蘅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很淡，嘴角沒有笑，眉頭沒有皺，什么表情都沒有。但宋晚棠注意到他的手——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指關節微微泛白。
“什么意思？”
“上個月，”宋晚棠的聲音很平，“我被趕出來了。你當時在場。”
沈蘅沒有說話。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空調的風掃過宋晚棠的手腕，她感覺到一陣涼意，但沒有去拉袖子。她把目光轉向窗外，窗簾沒有拉嚴實，能看到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燈光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發光的地毯。
“她回來了。”沈蘅說。
宋晚棠的目光沒有動。“我知道。”
“**讓她住你的房間。**沒攔住。”
“我知道。”
“你走的那個晚上，她睡在你的床上。第二天**去收床單，發現枕頭上有幾根長頭發，不是你那種。**哭了。”
宋晚棠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很快又松開了。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茶幾上那碗涼了的面。
“你告訴我的這些，我都知道。”她說。“我爸媽每天都在給我發消息，讓我回去，說他們想我。但我回去又能怎么樣？那個房間已經有人住了。我的東西被收進了儲物間。我的梳妝臺上放著別人的護膚品。我衣柜里的衣服被清出來，騰出位置給另一個人。”
她停頓了一下。
“她叫宋晚晴。我爸媽給她取的名字。晚晴，聽起來就像我的親妹妹。”
沈蘅把手機放進了口袋，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他沒有拉窗簾，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夜景。他的背影很直，肩膀的線條繃著，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上面。
“我去開門的時候，以為是你。”他說。
宋晚棠愣了一下。
“門鈴響了，我以為是你在樓下按了門禁，沒帶卡。我去開門，門一打開，站在門口的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她穿著白裙子，頭發披著，臉上化了淡妝。她叫我‘**’。她說她叫宋晚晴，是**的女兒，剛從老家接回來。”
沈蘅轉過身，看著宋晚棠。
“她拎著一個箱子。箱子里裝著她的全部家當。她說她不走了。**說她以后就住在家里，住你的房間。”
宋晚棠沒有說話。她把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只鞋盒上，那是她買給沈蘅的生日禮物。盒子上的燙金字在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她進了門，我幫她提了箱子，送她去了你的房間。”
宋晚棠點了點頭。
很奇怪，她在聽到這句的時候，心里沒有太大的波動。就好像這件事她已經預料到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