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白日夢！”她一腳踹在我的輪椅扶手上。
整個人連帶輪椅側翻出去，額角狠狠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血從眉骨裂口滲出來，糊住了半邊視線。
我勉強睜開眼，正好撞上顧衍舟一閃而過的慌張。
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移向了林詩語。
為了配制古方藥引治療顧衍舟的眼疾，我每天都要從自己體內抽取藥血。
七年下來，身體早就被掏空了。
貧血、低血壓、免疫力低下。
隨時可能暈倒。
果然，還沒來得及按下急救鈴，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再醒來，是三天后。
“小暖，你終于醒了。”
顧衍舟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眶泛紅。
一副生怕我再也醒不過來的模樣。
“暖姐，你別怪詩語，都是我的錯。”
林詩語站在病房門口，眼淚說掉就掉。
顧衍舟心疼得不行，搶在我開口之前說——
“小暖，你不知道，你暈倒之后詩語急得也跟著暈了。”
“醫生檢查說她有先天性骨髓造血障礙……”
林詩語垂著眼，聲音虛弱：“我本來想隨便找個血源湊合一下，可衍舟哥說你是古方世家傳人，體內藥性充沛，非要等你醒。”
我后背一涼。
三天三夜。
他守我三天三夜，不是因為擔心我。
是在等我醒來，好拿我的藥血去給林詩語**。
“顧衍舟，我的身體什么狀況你不清楚？我不同意。”
當初為了給他配藥。
我一個人啃了整整三年的饅頭咸菜。
白天在藥房坐診，晚上去夜市擺攤賣膏藥。
賺來的每一分錢都用來買珍稀藥材給他調理眼疾。
我的身體，就是這么一點一點熬垮的。
這些，顧衍舟全忘了。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記起來。
“暖姐，你是不是還在怨我搶了衍舟哥？沒關系的，我不要你的血了。我只求你別拆散我們，我對衍舟哥是真心的。”
林詩語的淚珠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憐。
顧衍舟的拳頭攥緊了。
“姜暖，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自私！不就是三百毫升藥血，又死不了人！”
“這份采血協議你自己簽最好，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讓護士把文件拿進來，重重拍在我的床頭柜上。
我看了一眼隔壁床的林詩語。
面色紅潤，呼吸平穩。
哪有半點骨髓造血障礙的樣子。
況且我體內的藥血，是經過七年古方蘊養的特殊血液。
普通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其中的藥性。
一旦輸入林詩語體內，藥性反噬之下，她三天之內必定全身經脈紊亂。
不僅如此，我為了加速治好顧衍舟的眼疾，早已過度透支氣血。
再抽三百毫升，我至少兩個月內無法再配制任何藥方。
“我不簽。”
我面無表情，把協議扔進垃圾桶。
起身的瞬間，額頭撞上顧衍舟的手肘。
傷口被碰得生疼，我倒吸一口氣，撐著輪椅拉開距離。
顧衍舟低頭看了一眼我半癱的雙腿。
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小暖，等這件事了了，我一定帶你去國外做手術治腿。”
“三百毫升多了，那兩百八十毫升行不行？”
我轉過頭，不看他。
“衍舟哥，算了。就讓我后半輩子被這病拖死吧。”
林詩語的聲音細如蚊蚋，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顧衍舟等不了了。
他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玉髓鎖。
“姜暖，是你先見死不救的。我說了，別怪我不客氣。”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手里的東西。
那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玉髓鎖里封存著姜家祖傳的解毒古方。
是我在這世上最后的念想。
“還給我。我簽。但后果自負，跟我無關。”
我閉上眼，心里最后一點溫度徹底冷透。
“輸個血能有什么后果？小暖，你別再鬧脾氣了。”
“等詩語的病好了，你來給我們當伴娘。就當我也娶了你一回，好不好？”
我沒說話。
拿起筆，簽下名字。
放筆的時候，余光掃到顧衍舟的眼角。
發黑了。
不出十天，他的眼疾必定復發。
而這一次，再沒有人會替他配藥。
簽完協議半小時，我被推進了采血室。
為了保證藥血的活性，顧衍舟要求醫生全程不打麻藥。
針頭扎進血管的瞬間，疼痛從手臂蔓延到全身。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