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五天，我盯著天花板的裂縫。
第***。
護士來換藥時看了我一眼：“叔，您家屬還沒來？”
我笑笑：“快了。”
沒來。
手機響了。
兒子的。
我接起來，那頭聲音急得很。
“爸，我岳母摔了，骨折手術差八萬，你手里有吧？”
我沒說話。
“爸？聽見沒？”
“聽見了。”
“那你趕緊轉過來啊，醫院催著呢。”
“我住院五天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啊？啥病？”
“膽結石，小手術。”
“哦，那沒事，老人嘛，小毛病。”他語氣一松，“對了爸，八萬你湊湊——”
“我沒錢了。”
“啥？”
“停了。”
“停啥？”
“你每月六千的生活費。”
電話安靜了三秒。
“爸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停了。”
“你——”他聲音拔高了，“我岳母等著手術呢，你這時候跟我鬧？”
我看著手機。
五天前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說忙。
四天前打了三個，沒接。
三天前接了，說周末來看。
昨天發了條微信：爸，自己先顧著。
我一個人簽字，一個人進手術室，一個人醒來。
麻藥退了那陣，疼得我咬著被角。
隔壁床的老張有兒女陪著，我聽著他們削蘋果、倒熱水、拌嘴。
挺熱鬧。
我把手機遞過去給護士：“幫我按了。”
“叔，您真不接？”
“不接了。”
晚上兒子又打來。
我沒接。
第二天打了六個。
我關機了。
出院那天，我一個人辦手續，一個人打車回去。
路過房產中介，我停了一下。
手里那套學區房，現在能賣四百八十萬。
兒子不知道。
這些年他以為我就是個退休老工人，每月四千退休金，省吃儉用給他打生活費。
他不知道我有三套房，不知道我手里有存款，不知道我當年做生意攢下的那些錢。
他只知道每月六千，準時到賬。
遲一天都要問。
第七天，他終于上門了。
我沒讓他進門。
隔著防盜門，他臉色很難看。
“爸，你到底啥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岳母手術做完了，你一分錢沒給，我媳婦天天跟我吵——”
“那是你媳婦，不是我媳婦。”
“你——”他瞪我，“你是我爸！”
“是**。”
“那你幫一把怎么了？”
我看著他。
三十二歲了。
結婚五年，我給了五年的錢。
從他談戀愛開始，彩禮二十萬，婚禮十八萬，房子首付五十萬，月供我幫著還了兩年。
后來他說養孩子壓力大，我開始給生活費。
六千一個月，從沒斷過。
我生了場病，住個院，五天沒人來。
“小杰，”我叫他名字，“我問你個事。”
“啥？”
“我要是死了，你來不來？”
他愣了一下。
“你、你說啥呢？”
“就問你。”
“那肯定來啊，你是我爸——”
“那你來給我收尸？還是來分遺產？”
他臉漲紅了：“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笑笑，把門關了。
他拍了兩下門，喊了幾句，走了。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了中介。
“那套學區房，掛四百八十萬。”
“叔，您這價格有點高——”
“四百五也行，盡快賣。”
“行，我幫您推。”
我回到家，打開手機。
兒子發了十七條消息。
最后一條是：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打了三個字：沒糊涂。
然后把他微信**。
電話拉黑。
這一晚上我睡得很踏實。
比住院那五天都踏實。
半個月后，房子賣了。
四百三十八萬。
全款，對方一次性付清。
我搬出了那個六十平的老房子，租了個小公寓住。
兒子不知道。
他以為我還住在那里，以為我還在生悶氣，以為過幾天就好了。
他不知道我把賬戶里所有的錢都轉到了一個新戶頭。
他不知道我找了律師，改了遺囑。
他不知道他以為的那個“窮爸爸”，其實早就不是了。
一個月后，兒子給我打電話。
新號碼，我沒存，接了。
“爸！你是不是把房子賣了？”
“賣了。”
“你賣了？！”他吼起來了，“那是咱家的房子——”
“是我買的。”
“可我是你兒子！”
“兒子？”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