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學員。
一年以后，他帶來的研究生答不出的故障診斷題，我在黑板上寫出了三套方案。
**年，他專門拿還沒公開的論文思路來和我討論。
第七年，他坐在實訓教室里，看著我調試一臺分揀機器人，沉默很久后說：“程野，你缺的不是能力，是重新進入社會的機會。”
我以為機會就在今天。
結果我剛救下一個孩子，就因為那張判決書，被重新按回了泥里。
保安將我推到門外。
玻璃門關上前，羅啟明站在里面，隔著玻璃對我說：
“人在什么地方跌倒，就該老老實實趴在那里。”
我看了他幾秒。
“羅啟明。”
他眉頭一跳。
“你還記得萬禾貿易的賬嗎？”
他的臉色終于變了。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笑得更加輕蔑。
“你在牢里關傻了吧？十年前的東西，誰還記得？”
門關上了。
我站在烈日下，手里只剩一只裝著出獄證明和舊衣服的透明塑料袋。
袋底有一張已經發黃的***。
我盯著它，忽然想起一件被我遺忘了八年的事。
入獄前一天，我已經認定自己沒有翻身機會了。
我母親去世得早，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辛辛苦苦攢下的兩萬塊錢，就算留著，等我十年后出來，也不知道還能買什么。
那天我在看守所會見室簽完最后幾份材料，托律師幫我做了一件事。
把卡里的兩萬塊，全部買成英偉達的股票。
當時我只是想著，反正都沒機會花了。
虧了也無所謂。
后來進了監獄，最開始的幾年我還偶爾想起那筆錢。再后來，課程、機器、論文和減刑考核填滿了每一天，我漸漸將那只股票忘了。
我低頭看著***。
曜石智能門口有一家銀行。
我走了進去。
銀行工作人員連續核對了三遍我的身份，又讓我重新設置賬戶密碼。
我坐在自助電腦前，手指有些僵。
八年沒有用過自己的證券賬戶，登陸界面都已經換了模樣。
屏幕加載了幾秒。
資產總額跳出來時，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100,186,473.25元。
我盯著那個數字，足足一分鐘沒有動。
工作人員站在旁邊，小聲問：“先生，頁面有什么問題嗎？”
我指著屏幕：“這個……是一億？”
她也看見了數字，神情立刻變了。
“程先生，您這邊請，我們可以安排專屬客戶經理為您服務。”
我沒有聽清她后面說了什么。
我的腦子里只有兩個數字。
兩萬。
一億。
八年前，我拿著最后兩萬塊錢走進監獄時，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被人清零了。
八年后，我剛因為坐過牢被人趕出公司，賬戶里卻躺著一個億。
手機是出獄時臨時買的最便宜款。
我找到顧教授留給我的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后，他先開口：“面試怎么樣？”
我說：“他們不要我。”
顧教授沉默片刻。
“因為案底？”
“因為案底，也因為面試我的人，正是當年陷害我的人之一。”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我看著屏幕上的資產數字。
“顧老師，我不找工作了。”
他問：“那你準備做什么？”
“開公司。”
顧教授像是以為我受了刺激。
“程野，做人工智能公司需要錢、團隊、設備、客戶。不是有技術就夠了。”
“我有錢。”
“你剛出來，哪里來的錢？”
我說：“八年前，我買了兩萬塊英偉達。”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顧教授終于問：“現在多少？”
“一億。”
又是一陣沉默。
隨后，我聽見這個一向斯文的老教授，在電話里說了一句：
“你這個命，真是硬得離譜。”
我望向街對面的曜石智能大樓。
玻璃幕墻里，羅啟明正在和幾名客戶握手，仿佛剛才差點死人的事故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說：“顧老師，我需要一個實驗室，一批設備，還有真正懂機器人安全的人。”
“你想做什么產品？”
我想起那個站在機械臂下面、根本不知道死亡已經落到頭頂的小男孩。
“我要做一個系統。”
“讓機器人在傷人之前，先學會停手。”
3 歸重啟
我給公司取名叫“歸零智能”。
別人以為這名字是科技企業常用的